内容摘要:文明论无疑是福泽谕吉的一个思想中枢,文明论主导了他对这场战争的态度,他不无得意地认为:“呜呼,我日本及早摆脱了支那流的陋习,依据文明开化的新精神,百事一新,修文讲武,上下合作追求国权的扩张,……如今日本已成了东亚文明的先导者。在战争初期,福泽一直以一个文明论者的姿态出现,强调日本开战的目的在于引导邻国走向文明的世界,强调日本战争行为的正义性,一旦等日本获得胜利后,就竭力主张日本获取利益的正当性,他虽以民间人士的面貌出现,在本质上却与官方的立场达到了惊人的一致。”苏峰认为,江户幕府近三百年来的锁国政策,使得日本局促于岛屿之内,国力毫无增长,而这次对中国的战争,将改变日本的命运:“三百年来收缩的日本,将一跃而成为扩张的日本,这一决定日本命运的良机,就在眼前的一刹那间。
关键词:文明;战争;支那;朝鲜;苏峰;东亚;日本人;言论;国民;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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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期间日军共制作了3000面木刻板,平均每天大概要做十个,产量空前 绝后,图为其中一幅,这些木刻板的宣传对象,是日本国内的普通民众。
甲午之战,民间的舆论对于政府的最后决策具有相当的影响。这是1590年代丰臣秀吉武装进犯朝鲜差不多三百年之后,近代日本的第一场对外战争,因而牵动了日本整个朝野的神经。本文试图对福泽谕吉(1835-1901)、内村鉴三(1861-1930)和德富苏峰(1863-1957),这三位明治时期极具影响力的舆论领袖,在战争时期对于中国和日本,当然还有这场战争的言论分析,借此来透视这一时期的日本知识人对于自我和他者(包括中国和欧美诸国)、对于近代文明和战争的认识。
一
福泽谕吉无疑是近代日本最大的思想家,或者说是明治时期最主要的启蒙思想家,此外他也是最为重要的舆论领袖。在考察他有关甲午战争的言论时,应该对支撑他立场和观点的两个知识背景有所留意。
第一,是以中国古典为核心的传统东方思想。他5岁时开始随同邻近的藩士学习汉学和刀剑,在汉学方面具有深湛的修养,只是在接触到了西洋文明后,他将这些传统的东方思想归入了负资产的范畴。
第二,是表现为“洋学”的西方近代知识。福泽20岁时进入当时著名的兰学家绪方洪庵开设在大阪的“适塾”,在这里接触到了荷兰语的文献和近代西方的理化学科。1858年他来到江户游学,在已经开埠的横滨直接邂逅了欧美文明,始知荷兰业已陨落,如今的世界通用英语,乃发奋自学英文,以求一窥外部的世界。其时日本已与主要的欧美国家签订了通商条约,国门已完全打开。1860年2月,他作为随员乘坐日本第一艘横渡太平洋的轮船“咸临丸”前往美国,福泽也成了近代第一批游历西方的日本人,在美国待了四个月之久,直接感受了西方近代文明的实相。他1866年撰写的《西洋事情》,差不多是第一本向日本读者全面介绍西洋文明的书籍,以后又将美国的独立宣言译成日文刊发在杂志上;1875年刊行的《文明论之概略》,正式奠定了他作为近代日本最重要的启蒙思想家的地位,也成了明治日本的主要精神脉络之一。因此,福泽主要是从文明论的视角来看待甲午战争的,或者说在此之前他就以此为视角来观察和思考中国和朝鲜的问题,1882年他自己创刊的《时事新报》是他言论发表的主要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