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当下一些作品缺乏直面现实的力量,就在于其失去了现实主义那种踊跃向整个世界发言的雄心,在于创作视野中没有国家民族的大义,没有对民众命运的牵挂。
关键词:现实主义;格局;气质;聚焦;创作
作者简介:
现实主义的格局与气质(聚焦现实主义④)
●当下一些作品缺乏直面现实的力量,就在于其失去了现实主义那种踊跃向整个世界发言的雄心,在于创作视野中没有国家民族的大义,没有对民众命运的牵挂
●一些作品达不到现实主义的高度,不在于立意不高,而在于没有立足于具体而微的表达,没有从大地上的一缕缕晨雾、斜阳写起,没有翻开生活的褶皱一探究竟
●文艺创作缺“高峰”,不单单指艺术高峰的缺乏,也包括“真实”的缺乏、思想价值高度的缺乏
●真正的现实主义大家不在个人偏见的泥淖里打转,而是突破思想局限,以宏阔的视野概括社会生活,进行艺术的升华,引领人们思考
古今中外文艺家的长期实践,使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与精神气质被广为认可,这种认可不是靠外部力量强加的。如果人们爱上一部关注现实、情怀博大、具有强大艺术说服力的作品,为作品中那些可爱或可憎的人物命运牵肠挂肚,多半会情不自禁地说作家艺术家取得了现实主义的伟大胜利,或说现实主义成就了作家艺术家。现实主义一直在发展中丰富,它与任何一种创作方法一样,在接受着时间和实践的考验。对现实主义而言,只不过因为存在时间长,经受的检验就格外多,但在赞扬和质疑、拥护和反对中,反而不断增添着艺术的光彩。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与文艺史上的巅峰之作一道,分享着人类精神创造的无上荣耀。对文艺创作目前存在的问题,文艺界自身和文艺受众是清楚的。在文艺创作多元多样的当今时代,具体落实在创作环节上,要想推出更多好作品,实现由“高原”向“高峰”的转变,就必须坚守和发展现实主义精神,回到对文艺规律的遵循,回到对现实主义基本法则的重新强化上来,这包括如何增强现实主义的勇气、如何处理好自我与客观的关系,乃至如何处理好大与小、虚与实的关系等。
格局的大与“小”
创作的格局决定着创作的水平。格局小,力量就弱;格局大,就能够深入人心。格局来自胸怀,与视野密切相关。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重要讲话中指出:“文艺深深融入人民生活,事业和生活、顺境和逆境、梦想和期望、爱和恨、存在和死亡,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都可以在文艺作品中找到启迪。”从中外文学史看,无论是巴尔扎克、狄更斯、托尔斯泰,还是司马迁、杜甫、曹雪芹,古今中外文学巨匠的共同特征,都具有对社会生活的强大包容、涵盖能力,这些作家对“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有浓厚的兴趣。巴尔扎克作为现实主义文学大师,其《人间喜剧》被誉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百科全书”。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通过1812年卫国战争,把众多人物与事件组织到一起,描写了俄国社会整整一个时代。托马斯·曼的《布登勃洛克的一家》则有欧洲文明百科全书之称。路遥《平凡的世界》所提供的上世纪80年代城乡广阔的社会生活,至今让人刻骨铭心。伟大作家艺术家通过自己的创作为人类所提供的,是对世间万物的观察,这需要有一种胸怀历史和现实的大志向。任何一个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艺术家都不可能把自己局限在自我的牢笼里,伟大的作家艺术家首先需要心里有他人,需要胸怀一个完整的外部世界,需要惦念世间风云。他们对他人命运满怀悲悯,往往是为世间发生的一切热泪盈眶的人,他们心里装着整个宇宙,因而心里就容不下功利的盘算,进而看得更远、更开阔,更有可能“永远为地平线上的天际所无限吸引”。
当下一些作品缺乏直面现实的力量,就在于失去了现实主义那种踊跃向整个世界发言的雄心,在于创作视野中没有国家民族的大义,没有对民众命运的牵挂。创作者没有大的志向,为私利所困扰,为个人欲望所左右,失去了以创作囊括现实所有一切丰富性的勇气,作品就容易陷于琐碎和平庸。
但同时,伟大的现实主义经典之所以与假大空、概念化、抽象化势不两立,还在于能够在具体创作中落“小”。恩格斯谈到巴尔扎克时说他“汇集了法国社会的全部历史,我从这里,甚至在经济细节方面所学到的东西,也要比从当时所有职业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那里学到的全部东西还要多”,肯定的就是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对现实生活具体而微的描写,推崇的就是在艺术上落小落细的可贵质地。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总是能够让思想从细节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通过对人的生存、对一切情感的细枝末节进行“事无巨细”的描绘,以足够丰沛的生活原貌表达对社会的认识。
真正的现实主义大家是生活细节的收集者,是斗转星移、花开鸟鸣、鱼游鹰翔的热心观察者,他们热爱泥土河流、穷街陋巷,在别人忽略的地方开掘出题材的富矿,在作品中建造起细节的迷宫,让人性的多棱镜发出光彩。歌德说,“我们的发展要归功于广大世界千丝万缕的影响,从这些影响中,我们吸收我们能吸收的和对我们有用的那一部分”。对于这个过于古老的世界,现实主义作家永远保持敏锐热忱的好奇,在建造艺术大厦的时候,确保运用的不是空疏的理念,而是伟大的细节。
现在不少作品达不到现实主义的高度,更多的时候可能不在于选材不好、立意不高、志向不大,而在于没有立足于具体而微的表达,没有从大地上的一缕缕晨雾、斜阳写起,没有从生活的具体气息、人的具体步态落笔,没有翻开生活的褶皱一探究竟。这样的作品即使书名被记住了,但没有一个细节能留在人的头脑中,更谈不上有助于丰富人们的内心世界、提高人们的精神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