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中的陈文帝（左）、陈废帝（右）。二帝头戴白冠，身着宽袍，褒衣博带，完全是一副六朝士人的打扮。

　　在制造士人皇帝的过程中，有一点值得注意，即此一进程恰好主要发生在皇权相对削弱的六朝时代。皇帝选择把自己装扮成文士形象，由此造成“世俗化”、“士人化”，更多出于自主选择，并未受到权力的限制。

　　在介绍中国古代皇帝尤其是皇帝服饰的著作中，常被用作封面图片的便是唐代画师阎立本所绘《历代帝王图》中的晋武帝司马炎像（见本期10版），画中晋武帝头戴冕旒，身着冕服，神态庄重，气度威严，可谓一副标准的帝王形象。然而，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历代帝王图》中还有一些帝王形象却非如此，如一般被认为是陈文帝陈蒨和陈废帝陈伯宗的两幅画像，二帝头戴白冠，身着宽袍，褒衣博带，完全是一副六朝士人的打扮。

　　陈文帝和陈废帝头上所戴的白冠，一般认为是白纱帽。而其他一些没有流传下来的六朝皇帝画像，据文献记载，也都着白纱帽。譬如北宋书画名家米芾《画史》里面曾提到两幅梁武帝像，一为与梁武帝同时代的张僧繇所绘《梁武帝翻经像》，一为时代稍晚、大约生活在唐末的范琼所绘《梁武帝写志公图》，前者“峨峨太平老寺主，白纱帽首无冠蕤”，后者“武帝白冠衣褐”，可见两幅画中梁武帝头上所着都是白纱帽。

　　从“野人之服”到“江南天子宴居着白纱帽”

　　按照《隋书·礼仪志》的记载，帽本为“野人之服，不施衣冠”，官僚士大夫并不使用，尊贵如皇帝，自然更不会用之。然而从曹魏开始，皇帝着帽的记载却逐渐增多，尤其是白纱帽，最为皇帝看重。隋志接着说道：“宋、齐之间，天子宴私，着白高帽，士庶以乌，其制不定”，白高帽即白纱帽；胡三省在《资治通鉴》宋明帝泰始元年（465）“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条中注也说：“江南，天子宴居着白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