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埃斯普马克说:“在我看来,所有对历史的麻木不仁都是不应该的。”
关键词:埃斯普马克;诺贝尔文学奖;中国;评选;院士;诗歌;地窖;莫言;小说家;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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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埃斯普马克 生于1930年,瑞典著名诗人、小说家、文学史家、瑞典学院院士,1987至2004年曾担任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主席。Dagens Bild 摄
谢尔·埃斯普马克的名字,是和诺贝尔文学奖联系在一起的——曾17次出任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主席。
但真正面对这位神采飞扬的瑞典作家时,听他侃侃而谈自己的作品,看他脸上那诚恳的神情,似乎都在告诉人们——他曾出任的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主席之职,并非他生命的主角。他用他的作品以及85岁仍不辍笔的坚持,表达着他对创作者身份的看重。他的作品已有多部被译成中文出版,最近出版的,是其非常重要的一部长篇系列《失忆的年代》。
在这部《失忆的年代》里,埃斯普马克试图从多个历史横截面把脉“失忆时代”,反思当今世界的发展。其中的深意,正如在采访中他反复强调的,“以书写对抗失忆,是作家的责任”。
每走一步,城市都在改变。我能不能回到家
“如果记忆只有4个小时的长度,会发生什么?
可能今天你是脑外科大夫,明天就成了汽车修理工;你回家按响门铃的时候,压根儿就不知道门后面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的太太,她怀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政治家闹了丑闻,只要逃出了舆论的风暴4个小时,就安然无恙了。”
这是埃斯普马克在《失忆的年代》中描写的场景,用他的话说,这是给这个容易失忆的社会做了一次X光透视。
解放周末:“这个容易失忆的社会”,最初是怎么引起您对它的关注的?
埃斯普马克:长久以来,对失忆的观察,是我文学写作的一个重要主题。早在上世纪50年代,我就把“失忆”写进了一首诗里。我描写人们因失忆记不清地址而被退回了信件。这首诗是这样的:昨天这里还是别的房子,每走一步这个城市都在改变。我能不能回到家,而这把钥匙还对得上门锁吗?
而在冷战时期,失忆具有了一种更危险的形态。上世纪80年代,米兰·昆德拉在一篇有关东欧被消除的著名文章里写到,“俄罗斯占领者正在抹除掉其祖国的历史”。他的同事米兰·斯美其卡把这种结果描述为捷克斯洛伐克历史上的“黑洞”。1985年我特地访问了布拉格,在那里经历的事情让我震撼,便写下了《布拉格四重奏》。诗里描写了一种感官几乎不能抓住的毁灭,和一种文化在消失的声音。
在我看来,所有对历史的麻木不仁都是不应该的。我曾经在瑞典学院做过一个让很多人不愉快的公开演讲,对我们历史记忆的丧失提出了警告。同时,我也开始这个叫做《失忆的年代》的系列小说创作。
解放周末:对历史的失忆,会造成什么后果?
埃斯普马克:失忆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遗忘本身,还在于它让人产生了一种功能:我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自己就会把它擦掉;不应该感觉的东西会悄悄地从我们的意识里溜走。
上世纪80年代,很多人质疑我提出的失忆概念。但没过多久,很多法国哲学家表达了和我相同的看法,而美国作家戈尔·维达尔把自己的国家叫做“失忆的合众国(United States of Amnesia)”。我们这个时代最有影响的历史学家之一托尼·朱特,甚至把我们的时代叫做“遗忘的年代”。我在小说中表达的看法,终于得到了确认。
解放周末:《失忆的年代》 虽然是从瑞典人的眼光去看的,但呈现的图像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都有效。
埃斯普马克:的确是这样。今天,我们生活在遗忘的时代。因为,现代人越来越生活在当下,而过去就像是一个黑洞,一切都可以在里面消失,甚至活着的人也在里面消失了。
但如果你不知道你从哪里来,那你也肯定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有这样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人从小被关在地窖里,他整个的童年都是在地窖里度过的,不会说话,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因此,人们就称他为来自地窖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地窖人”并不只存在于故事中,今天我们的社会里有很多“地窖人”。他们就是生活在当下,不知道自己的历史、不了解自己的文化,所以不懂得自己究竟是谁,要往哪里去。
解放周末:如果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变成“地窖人”,社会就可能变成一个没有深度的平面状态。
埃斯普马克:我就从文学方面来说,今天的年轻作家总是想赶潮流,信息飞速传播,他们就都想跟着信息飞快地往前走,那么,对历史、对以前的作品,他们常常顾不上管不了,甚至也都不屑于和老作家交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