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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说马名
2014年02月23日 00:00 来源:西安晚报 作者:铎翁 字号

内容摘要:2011年6月出版的《新华字典》,是最新修订本。家长取名时,翻开方便而实用的字典,便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

关键词:取名;人名;字典;秦国;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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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6月出版的《新华字典》,是最新修订本。翻到第三十页,新增收了“骉”字,“骉(驫)biāo ㄅㄧㄠ许多马奔跑的样子。”为什么要增收此字?以我的揣度,应该是第十一版修订说明中的话:“新增正体字八百多个,以姓氏、人名、地名用字和科技术语用字为主”。“骉”字,显然是人名用字。如此一来,根据国家语文规范和标准,新版《新华字典》收的单字已达一万三千多个。这对于每年要诞生近千万的中国大陆人口来说,的确是件好事。家长取名时,翻开方便而实用的字典,便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当前的一个社会难题——同姓名众多而带来的诸多不便。

  在世界姓名文化史中,中国的姓名文化发展最早,也是最深邃、最丰富的。早在1919年12月,陈寅恪与吴宓先生在讨论此论题时,就赞赏和肯定过(见《吴宓日记》第二册第102页,三联书店1998年5月)。而在更早的公元前706年,鲁桓公刚刚有了儿子,他就特地向懂得取名礼仪的鲁国大夫申繻请教如何给儿子取名。申繻从容地告诉了鲁桓公许多取名的规则与忌讳,其中之一就是“假”的取名方法,即假借万物的名字给孩子取名。由此可见,我们的老祖宗,早早就明白了要对地球上的万千生灵怀有敬重之心,以及与之和谐相处的道理。

  先民以禽、兽取名,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我简单地钩沉了与《左传》《史记》相关的人名,还有金文中的人名,即可见到春秋战国时期乃至以前的人名:如犬、狗、狡、鱼、鲤、牛、牟、牲、羊、羔;豹、貉、貅、貂、禽、鸟等。由此可见:先民取名,不仅崇尚质朴,而且心胸豁达且思路开阔(比今天一些新生儿的家长要丰富得多)。同时亦能证明,华夏民族,起始就能与地球上的其他动物和谐相处。

  早在甲骨文中,我们即见到了以马字作偏旁的诸多人名,其中有一些是冷僻字。而在商周金文中,便有叫“驫姒”者,是西周中期的一位姒姓妇女(先秦时期,妇女人名之称谓是名在前、姓殿后)。金文中还有用“马”、“驹”、“驭”、“驷”、“駰”、“駽”字作人名的。吴镇烽先生在《金文人名研究》中,对此解释说:“商周人以牲畜命名,除有父母希望儿子像牲畜一样易于生长外,还反映了当时人们的风俗质朴。”

  史书中与马字相关的人名,《左传》《国语》中即有:晋襄公名驩、臾骈(晋人)、驹伯(晋人)、荀骓(晋人)、莱驹(晋大夫)、骊姬(骊戎之女,晋献公妾)等。看来,春秋战国时期,国人以马为名,已更为成熟而普及。

  而秦国的命名文化,起初,可能与中原文化略有差别。然而,正是秦孝公的移风易俗,去戎狄之俗,而迁就、融入了中原文化的习俗,秦人的取名习俗才慢慢与中原文化打成了一片,也为秦国统一打下了较为坚实的文化基础。其中最显著的例证就是秦孝公为其子秦惠文君取名为“驷”;吕不韦为相国时的大将蒙骜(蒙恬的祖父)。台湾地区史家刘增贵先生在《汉代妇女的名字》一文中曾说过:“名字无论是父母、长辈、自己或他人所取,多少反映了社会上一般的人生期盼与价值观念,也是当时社会现象的投影。”台湾地区史学大家严耕望先生在分析秦国统一六国的原因时特别强调:秦国数量巨大而剽悍的战马,大概是成就霸业的有利条件之一(参见《治史三书》第11~12页,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年3月)。看来,秦人用马字取名,自有它的理由或渊源。

  先民以马字命名,从字的表层看,似乎意思平常,但是,国人的诸多取名习俗看似平常却有深意存焉。比如,先民取名,为什么用骏马名而不以驽马名?《论语·宪问篇》:“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钱穆《论语新解》释之云:“骥,善马名,一日能行千里。然所以称骥,非以其力能行远,乃以其德性调良,与人意相和谐。人之才德兼者,其所称必在德。然亦无无才之德。不能行远,终是驽马。性虽调良,不获骥称。”(《论语新解》第436~437页,九州出版社2011年1月)钱穆先生的解释非常好,似乎启发我们:国人以骏马取名者,不仅是看重骥能行远的能力,更看重的是其德行,甚至其德才兼备的品行。这大概就是国人以骏马名而取名、多不胜数的原因吧?

  秦人以后,仍好以马字为名。而宋人用字内容最为丰富而奇特,《宋史》中即有:詹骙,邓馹,赵彦骑、赵彦骐、赵彦騋、赵彦骕,赵不駮,章騂,许骧,蔡驿等,宋人取名用的马字旁的字还有很多。再如,“驫”字下有“木”字底,读作shēn,仍是众多的意思,但它还不是“马”字旁笔画最多的字,只要我们翻翻《汉语大字典》中“马”字旁的其他字,便可知晓。

  郑逸梅先生《艺林散叶》第一四〇一条曰:“马夷初一次遇到一同姓而名騳驫者,由一马而垒成三马,不之识,引以为怪。及检《康熙字典》,果有此二僻字。”民国年间,马叙伦(字夷初)还见到有人叫馬騳驫的。“騳”,读作dú,其义即马跑,两马并驰声。这个騳字,现在还没有收进新版的《新华字典》中,我觉得甚是可惜。若有可能,希望让更多的人认识它。2013年7月我买了一款仅300多元的国产手机,是刚上市不足半年的新款,其字库中已有这个“騳”字了,当然也有“驫”字;而一些高档的智能手机中,早就有这个“騳”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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