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并列式结构两个音节按声调顺序或声母清浊排列,其实是按“轻重”排序。近读《语言研究》2012年第4期赵小刚先生《先秦汉语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的规律、声调搭配的趋势及音节声母的倾向》一文(以下简称“赵文”),颇受启发,现综合前人的相关研究,并以《诗经》为语料,作进一步的解释和补充,以求教于作者和方家。上述并列式结构也是后一音节相对前一音节主元音的舌位靠后或较低,也就是说后一音节主元音响度较大,由此体现音节的“轻重”。
关键词:音节;声调;并列式结构;轻重;元音;排序;双声;排列;韵母;声母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诚(1982-),男,浙江上虞人,博士,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汉语史研究中心讲师,主要从事汉语词汇语义学、训诂学研究(杭州 310028)。
内容提要: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结合传统音韵学和现代语音学,文章用“轻重”对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的规律作统一的解释:“轻”和“重”互为条件而共存,作为对比性差异,体现在语音要素或特征上;并列式结构两个音节按声调顺序或声母清浊排列,其实是按“轻重”排序。文章以《诗经》双声并列式结构为材料,论证其韵母受“轻重”原则支配而呈出的规律:两个音节声调相同或按声调逆序排列,则前一音节主要元音舌位较高、较前,后一音节主要元音舌位较低、较后;在一定条件下,音节排序与韵母的开合也有关系
关 键 词:先秦汉语/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轻重/韵母/开合
近读《语言研究》2012年第4期赵小刚先生《先秦汉语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的规律、声调搭配的趋势及音节声母的倾向》一文(以下简称“赵文”),颇受启发,现综合前人的相关研究,并以《诗经》为语料,作进一步的解释和补充,以求教于作者和方家。
一 用“轻重”解释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
并列式结构的音节排序(包括并列式复音词的语素排列)问题,自从余嘉锡先生提出之后,丁邦新(1969、1975)、陈爱文、于平(1979)、周祖谟(1985)、廖秋忠(1992)、张博(1996)、竺家宁(1997)、王云路(2007)、马清华(2009)等先后都有讨论。已成共识的是,并列式结构的两个音节一般依据平、上、去、入的调序排列,这就是赵文所述的第一种规律。赵小刚(1996)指出并列式结构内部音节排序的第二种规律,即如果声调同平或同仄,则一般清声母音节在前,浊声母音节在后。赵小刚(2012)又提出第三种规律,即同声调同清浊双音节并列式结构的音节顺序一般为先全清/浊,后次清/浊。
综合上述三种规律,我们提出,“轻重”是影响并列式结构音节排序的重要因素。根据Liberman的“相对轻重原则”(Relative Prominence Principle),“轻重”的本质是关系和结构,“轻”和“重”互为条件而共存。作为对比性的差异,“轻重”体现在语音要素或特征上。
(一)并列式结构的音节声调
并列式结构的音节一般按“平>上>去>入”的调序排列。赵文考察了先秦五书(《尚书》、《左传》、《论语》、《孟子》、《荀子》)中1231个异声调双音节并列式结构,其中顺序类①941个,占76%,逆序类②290个,占24%,可见,在先秦时期,顺序结构是主流,而且时代越往后,顺序结构数量越大。
我们认为,按调序排列的决定因素是四声的轻重。古人所谓“轻重”多指声调而言。北宋贾昌朝讨论变调构词,以原调为“轻清”,变调为“重浊”,因为去声别义是汉语构词中最能产的方式,“如衣施诸身曰衣(於既切),冠加诸首曰冠(古乱切)……物所藏曰藏(才浪切),人所处曰处(尺据切)”,故知其以平、上为轻,去声为重。清代顾炎武认为古有四声,四声的区别是“迟疾、轻重”,迟疾是音长,轻重是音强,平、上、去、入依次是加疾加重。依四声次序,居前者为“轻”,居后者为“重”。因此,并列式结构的音节通常按调序排列,其实是按“轻重”排列③。
(二)并列式结构的音节声母
赵文调查了先秦五书中279个同声调异清浊并列式结构,其中前清后浊者211个,占76%,前浊后清者68个,占24%,可见,在先秦时期,前清后浊结构已是主流,时代愈往后此类结构数量愈大。
音韵学中“轻重”多和“清浊”互用。《切韵序》云:“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伤重浊。”周祖谟(1966)指出:“声母之清声为轻,浊声为重,又清声不送气者为轻,送气者为重。”如日本空海《文镜秘府》把照母字庄列为全轻,床母字床列为全重。江永《音学辨微·辨清浊》云:“其有最清、最浊、次清、次浊、又次清、又次浊者,呼之有轻重也。”因此,并列式结构的音节一般按声母清浊以及先全清(浊)后次清(浊)排序,也就是按“轻重”排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