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知识体系的发展历史大体上经历了从广泛的观察概括到系统的理论分类，逐渐形成了现有的学科结构。随着学科内容的细分和专门化，单一学科的发展快速提升，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单一性无法解决复杂性的现实。因此，从20世纪末以来，跨学科研究作为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途径，一直成为学界不断讨论的话题，而其本身也在此过程中得到了很大发展。随着人们对评价体系讨论的深入，关于跨学科研究的评价也日益成为学界的热点话题。简言之，跨学科研究是对问题的整合性研究，对跨学科研究的评价也就是对整合性研究各方面有效性的评价。

　　在讨论跨学科研究评价之前，需要了解跨学科研究的分类和特点，因为这决定了评价的出发点、角度以及标准。从学科类别来分，跨学科研究可分为自然科学之间、人文社会科学之间，以及跨越了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的超学科科学。关于自然科学，根据2005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国家工程院等单位发布的《促进跨学科研究》，“跨学科研究(Inter-disciplinarity)是由团队或个人进行研究的一种模式，他们把来自两个以上的学科或者专业知识团体的信息、数据、方法、工具、观点、概念和理论统合起来，从根本上加深理解或解决那些超出单一学科范围或研究实践领域的问题”。人文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跨学科研究在定义上具有共通之处，在方法上根据学科自身的特点各有差异。为此，跨学科研究的基本特征可归纳为：“问题导向或方法导向；问题本身具有跨学科性，方法具有相关性；超越特定学科视角，在两个或更多学科之间产生整合或碰撞；一个人采用两个或多个不同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来解决特定问题；多个来自不同学科的学者团队围绕某个课题，从不同学科角度来合作研究等。”

　　根据跨学科研究的特点，我们可以从宏观和微观两个角度考察跨学科研究的评价。宏观的标准包括从社会、文化、环境和经济的角度来考察；微观的标准则包含学科建设、学术创新和知识发展等方面。

　　现代社会正在经历一个快速、综合发展的过程，不断涌现的跨学科研究需要科学的评价体系来甄别它的有效价值。评价的角度不仅要体现社会发展的需求，也要衡量跨学科研究本身的社会效应。譬如生物伦理学，在生物技术发展到基因工程阶段，从伦理角度对技术的发展做出引导本身对社会发展就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在全球化背景下，对文化进行整体性和综合性研究可以为社会生活提供参考、促进文明发展以及为社会问题提供新的认识角度。能否满足这三方面的要求，是从文化的角度去评价跨学科研究的重要标准。环境的标准包含了是否对“大环境”和“小环境”提供积极的影响因素：“大环境”标准指的是能否给社会和自然环境提供平衡的发展机制；“小环境”标准指的是能否给今后研究的学科和个人发展足够的空间。在宏观角度当中，经济因素的评价标准也包含了两个方面：一是跨学科研究的成果能否促进经济的发展；二是跨学科研究的内容本身能否吸引经济方面的资助。两者的互动是推动跨学科发展必不可少的条件。

　　微观的标准把考量范围限定在学术机构所涵盖的领域。跨学科的研究内容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独立于合作的两个单一学科，从而成立一个新的学科。新学科的评价对于这门学科的建设具有前导性的作用，从而为学术创新和知识创造奠定了基础。在微观标准方面，Julie T. Klein举出了七个通用的标准来思考如何评价一个清晰连贯的跨学科研究和出版系统：一是研究目标的多样性；二是标准和指标的多样性；三是整合的杠杆或借力作用；四是社会和认知因素在合作时的相互作用；五是管理、领导以及教导起的作用；六是在可理解及透明系统中的迭代；七是有效性及影响。简言之，所有标准都可归结为一个目标，那就是能否产生新的和可靠的知识。

　　单一学科研究的评价很难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因为学科本身在不停地发展。跨学科研究的评价由于牵涉到两个甚至更多的学科，其困难程度要远远大于单一学科。因此，关于跨学科研究评价，笔者尝试提出一些可供讨论的建议。一是制度方面：建议成立一个独立的跨学科研究评审智库。智库由各个学科的权威学者或经验丰富的研究人员组成，在跨学科研究出现新的研究热点和出版成果，甚至出现新的跨学科可能的时候，可以从智库成员中选取相关人员组成评审小组，对热点的研究结论、出版物的质量以及新的跨学科发展前景作出评价。二是机构方面：现在国际以及国内都已经建立了很多跨学科研究中心，国内的譬如浙江大学跨学科社会科学研究中心以及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等。这些机构经常举办主题性的学术活动，及时发布研究资讯，分享研究成果，并且建立了跨学科的研究资源库。这些都是为跨学科研究评价提供客观、可靠的信息资源。

　　虽然西方学界对跨学科研究的评价问题有比较广泛的讨论，但研究背景的差异决定了我们需要在借鉴西方跨学科研究评价系统的基础上，结合我国的教学实际和科研现状，构建出科学的跨学科研究的评价标准。标准不是唯一的，也不是静态的，因为跨学科研究本身就是要突破学科的界限探索未知，从而关于其标准的讨论也是开放性的和探寻性的。之所以如此，其根本原因在于，评价标准只是为知识的发展提供讨论的空间。

　　（作者单位：爱尔兰国立大学梅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