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评价体系应切实反映学术机构优劣——访德国科学委员会研究部主管瑞纳·兰格 

　　【核心提示】德国科学委员会的科研评价体系所产生的结果不是“排行榜”或“成绩单”，而是针对每个学术机构的定性评价，评价结果与注资无关，只供大学和学术机构在战略决策时参考。 

　　2月14日，英国《泰晤士高等教育》官网刊登《德国研究评级：以质取胜》（Germany’s Research Rating will make quality its own reward）一文，探讨评价体系对于学术研究的意义。 

　　“竞争”是科学与研究的一大特征，近年来，学术“拉锯”如火如荼地在全球市场展开，欧洲学术界也迎来了各大排名、评级的繁盛期。这其中，德国科学委员会（Wissenschaftsrat）的科研评价体系由于整合了多个评价体系的特点，颇具代表性。日前，该委员会研究部主管瑞纳·兰格（Rainer Lange）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详细介绍了德国科学委员会科研评价体系，并对德国及欧洲国家其他主要科研评价体系进行了阐述。 

　　评价结果不与拨款挂钩 

　　2004年11月，德国科学委员会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研究评价概念，即由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联合出资，评价德国所有大学与学术机构的研究表现。2005年7月，该评价计划进入试验阶段，并于2007年12月和2008年4月相继发布了在社会学和化学两学科中的试验性评价结果。结果显示，该评价体系在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两个领域中均具有可操作性及应用性。此后，德国科学委员会又开启了针对人文科学（英美研究）和技术科学（电气工程）领域的试验性评价。2013年1月25日，德国科学委员会科研评价体系由社会学、英美研究、化学、电气工程四大学科扩展至多个学科，落实工作将相继展开。 

　　兰格对记者表示，德国科学委员会的科研评价体系借鉴了其他欧洲国家科研评价体系的特色及优势，又在此基础上做了改良。委员会的研究评价主要基于同行评审的流程以及具体学科具体评价的原则。因此，该评价体系所产生的结果不是“排行榜”或“成绩单”，而是针对每个大学与学术机构的定性评价，评价结果与注资无关，只供大学与学术机构在战略决策时参考。与英国等重视资金奖励表现出色的研究机构相比，德国科学委员会的科研评价体系不与科研拨款挂钩，而是充当了大学和学术机构决策的辅助工具。 

　　评价体系不能左右科研机构 

　　欧洲研究型大学联盟（League of European Research Universities）首席政策官卡特莉恩·迈斯（Katrien Maes）曾表示，大多数评价体系以提高国家科研竞争力为主要目的。德国科学委员会的评价体系就针对不同学科制定了详细的评价指标。 

　　兰格介绍道，此前委员会的研究评价工作，包含了对于研究质量、青年研究人员成长情况、研究成果转化三方面的考量。未来，委员会还计划将研究人员对研究基地的长期贡献情况纳入到评价中。 

　　对于以上四大评价方向，兰格说，没有一所学术机构可以在各个方面都做到极致，于是便不得不在执行科研项目、提供科研基础设施服务等方面有所权衡。为保持科研优势多样化、避免恶性竞争，德国科学委员会所设立的不同评价内容，旨在反映各个大学和科研机构的优劣。这对于提高国家研究实力、教育整体水平来说都至关重要。 

　　谈及何为成功、有效的评价体系，兰格表示，“一个成功的评价体系应切实、详细地分析每一个学术机构、高等院校的优势与不足。然而，有一点值得注意，即评价结果与建议之间不应该存在自动对接。”如将资金从绩效差的部门移至绩效突出的部门以夯实优势，这的确是合理选择。但某些时候，绩效突出部门很有可能已经处在边际报酬的最优水平上，将资金投入到绩效稍弱的部门或许会有更大的收益。 

　　对于评价结果，兰格认为评价体系所提供的信息并不能决定机构的发展道路，它只可以帮助学术机构定位自身的优势与不足，同时防止学术机构过于自满。 

　　德国各大评价体系各司其职 

　　兰格告诉记者，除了德国科学委员会的科研评价体系外，德国主要的科研评价体系还包括：德意志研究联合会科研经费排名（DFG Funding Atlas）、高校发展中心研究排名（CHE Research Ranking）、德国洪堡基金会排名（Humboldt Ranking）等。 

　　德意志研究联合会是德国主要的科研资助单位之一，它站在投资者的视角分析德国学术界的科研情况，并按照机构、地区、学科三大方面进行评估。高校发展中心是一个由私人注资的智库，几年来一直和德国《时代周报》（Die Zeit）合作发布科研排行榜。其排名主要聚焦于教育服务和学生满意度等内容，同时也涉及科研绩效（如第三方经费、学术刊物）等内容。其排名近年来备受质问，一些德国高校已陆续从该排名中退出。德国洪堡基金会的排名，主要目的在于评价德国大学对于国际一流研究者的吸引力，所用数据均由该基金会收集。 

　　兰格称，与以上三个评价体系相比，德国科学委员会科研评价体系是唯一涉及同行评审流程的体系，评价过程中所采用的数据库囊括了其他三大体系的数据。 

　　汲取经验教训 服务国家需要 

　　兰格表示，与大多数科研评价体系一样，德国科学委员会科研评价体系在试验阶段也遇到一大难题，即文献计量数据（bibliometric data）的使用和评价。 

　　2012年底，意大利国内对意大利全国高等教育与研究评价局（ANVUR）在2011年展开的学术评价流程提出质疑，认为其对于出版物和引文索引数据的评价标准过于粗糙和形式化。对此，意大利教育、大学和科研部部长弗朗西斯科·普罗夫莫（Francesco Profumo）表示，在未来的学术评价工作中，文献计量数据将不再作为评价的必须指标。 

　　虽然相较于粗糙的“一刀切”式的评价流程来说，灵活的评价方案更为科学，但灵活评价牵涉繁杂工作并具有较差的可操作性。法国高等教育审核研究评估机构（AERES）就是因此而关闭的。2012年9月，不少学术机构呼吁AERES将现行评价体系化繁为简。2012年12月，法国高等教育部宣布，AERES即将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独立、便于操作、程序简单，并具有科学合理性及透明度”的全国性机构。 

　　对此，兰格称，德国科学委员会将汲取欧洲各国的经验教训，针对不同学科制定详细的评价指标，以适合国家发展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