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总统备忘录，依据“301调查”结果，将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大规模征收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特朗普在白宫签字前对媒体表示，涉及征税的中国商品规模可达600亿美元。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举措使中美贸易关系陷入复杂局面，并成为中美两国乃至世界关注的焦点话题。针对美国贸易政策及其对中国影响这一议题，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爱德华·奥尔登（Edward Alden）日前在全球化智库北京总部作主题演讲，并同其他与会者围绕美国贸易政策的历史、美国贸易自由化态度的转变，以及特朗普执政对中国的影响等相关问题进行了探讨。

　　回顾贸易政策变化过程

　　奥尔登首先回顾了美国贸易政策的变化过程，分析了美国贸易自由态度发生变化的影响因素，并从中得出了特朗普赢得总统选举的重要原因。

　　20世纪30年代，自由贸易理念在美国一度成为主旋律。二战后，为保障自由贸易、促进国家间资本流动，美国推动成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并促进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的达成。此后一段时期，美国对自由贸易均采取支持态度。直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美国对自由贸易的支持度不断下降。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日、德经济复苏，尤其日本经济复苏对美国构成了极大挑战，日本在电子产品领域超越美国，从依赖美国钢铁变成向美国出口钢铁；其次，在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签订自由贸易协定后，由于墨西哥具有廉价劳动力优势，美国恐慌本国企业会因此前往墨西哥进行投资，本国就业岗位将大量流失；等等。

　　奥尔登表示，面对国内经济上出现的难题，美国政府并没有进行磋商以解决问题，也没有采取措施帮助本国民众应对失业问题。失业率上升、政府挽救经济的承诺很少实现，这都致使美国民众对自由贸易的支持度开始下降。而特朗普一再承诺采取强硬措施，拯救美国贸易并复兴美国制造业，这间接帮助他在制造业萧条、工作机会流失明显的地区赢得了大量选票，最终赢得美国总统选举。

　　关税举措会引发新问题

　　如今，特朗普企图进一步打响“贸易战”，引发了专家学者的大量质疑与批评。他们认为这一举措不仅无法从本质上拯救美国贸易，反而会使美国得不偿失。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经济学副教授威廉·浩克（William Hauk）近日在对话网发文称，特朗普政府此举主要想解决两个问题，即贸易逆差问题和知识产权问题。然而作为经济学家和国际贸易专家，在他看来，这些举措不仅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可能带来新的问题。因为与十年前相比，中国已没有那么依赖对美贸易，2006年美国占中国出口总量的比例为21%，而2016年该比例为18.4%，且如今中国能够弹性应对这些举措。更重要的是，美国持续贸易逆差的主要原因是美国经济中消费、储蓄与投资关系的不平衡。美国个人储蓄率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持续下降，同时政府预算赤字一直较大，使美国经济中的借贷水平提高。因此，海外投资尤其是来自中国的海外投资，对美国经济增长的支持作用愈发明显。由此导致的低出口和高贸易逆差问题，单靠关税等举措难以带来实质性改变。

　　浩克表示，关税等举措的实施可能带来两个新问题。一是危害美国消费者利益。中美贸易为美国消费者，尤其是工人阶级消费者带来购买力上的提高，关税举措会促使美国进口商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危害消费者利益。二是向中国出口的美国企业会受到中方相应举措的影响。而从更大范围来看，特朗普这种单方面的一意孤行，是在破坏二战以来致力于促进国际贸易增长、协调各国间贸易争端的国际体系。尽管表现尚有不足，但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机构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已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国际贸易战的发生。倘若不能维护这些国际机构的权威，很可能对未来世界经济发展带来不利影响。

　　依靠磋商达成新规则协议

　　奥尔登还表示，特朗普的这一系列贸易举措，特别是其矛头指向中国的原因在于，中国经济实力强大，且可能在清洁能源、人工智能等领域成为世界领先国家，这对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造成了极大压力。对此，奥尔登表示，目前很难判断各国是否将陷入贸易战，但他表示，针对贸易问题的重要解决方案之一是主要经济体进行磋商，只有对话、磋商才是解决贸易摩擦的最可靠方式，只有就贸易关系达成更多新规则协议，才能促进双方经济合作。

　　奥尔登在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官网发文表示，对美国而言，急需与中国重新展开经济对话。没有对话，只能扩大双方误解，更难以就相关争端得出建设性解决方案。他认为，美国现在处于一个“危险的时刻”，特朗普政府应清晰传达其政策目标、意图，并提供解决途径，否则可能出现局面失控的危险。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