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且在先生2005年春天以95岁高龄离世之后,我也从北大换去另外一所学校做老师,那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学生们一起去读,读先生的《费孝通文集》里所收录的所有十六卷的文字,逐字去读,这一读就是五年。很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北大校园参观的游人,被北大的学生导游引领着参观现在的北大校园,必然要去的地方还是费先生笔下常常提起来的燕南园、未名湖、博雅塔,要知道这些可都属于老的燕京大学建校之初便有的校园景观。曾经写过费孝通传记的那位美国史家,在费先生看来,大约是不太懂这份中国文化里的虚实变化的妙趣,对方曾经在美国本土追着费先生去订正一件件的史实,却都被费先生雾里看花一般的“人看人看我”这一句妙语巧妙地拨弄开了,谁的境界更高,已经是不言自明了。
关键词:费孝通;北大;文化;传记;老师;学生;阅读;人生;逝世
作者简介:
逝者难如斯——纪念费孝通先生逝世十周年

费孝通在魁阁
一
这年的夏天出奇地热。很多书都放在一边,看着书名,不肯去翻。倒是已经有些泛黄的《逝者如斯》这本书,虽然摆在了书架上最为不显眼的地方,却为我所一眼看到,视线就不肯离开。之前从旧书店里将这本费孝通先生的杂文集买回来之后,本来搁在案头想着马上阅读的,但事情一耽搁,就忘记了,不知什么时候被收回到书架上去了。
此时望着这本书,琢磨着这个书名,心里就想在这样的一个无处可逃的伏天里,读读先生的这些顺畅的文字,也许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何不以文消夏?有了这个念头,便倒很是激动起来,马上从书架上抽出此书,一页页地读去。这些文字对我而言,实际并不陌生,不仅在先生生前我做学生的时候就独自阅读过,后来不做学生做老师还是独自地阅读,未曾停止。且在先生2005年春天以95岁高龄离世之后,我也从北大换去另外一所学校做老师,那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学生们一起去读,读先生的《费孝通文集》里所收录的所有十六卷的文字,逐字去读,这一读就是五年。那一年,也就是费孝通百年诞辰之时,我和学生们一起把这几十万字的读书笔记编辑在一起,名之为《费孝通与乡土社会研究》出版,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学生们向老师交的一份迟到的答卷。而明年(2015年)将是先生逝世十周年的纪念,答应给商务印书馆写的《费孝通年谱长编》也在和学生们一起夜以继日地编辑着。
即便有如上的一些纪念文字出版,也有过许多对先生不同版本文字的阅读,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还会惦记着《逝者如斯》这本书。以前大约只是在我曾经学习和工作过的北大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的有关费先生著作的展示柜里见到过此书,另外记得在某个图书馆里也翻阅过,彼时自己的藏书目录里没有此书。前些日子在一家旧书店翻来翻去偶遇此书,便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准备着再找机会阅读。这也许就是我和这本书的缘分吧。我曾经给读社会学专业的新生当过指导老师,可惜没有想起这本书,如果再有新生找我,我一定是会推荐这本书作为社会学乃至一般社会科学的首选参考书的。
这本书对我来说确实并不陌生,里面收录的文章多多少少也都阅读过。但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先生在书的后记里所写到的,那就是可以将此书当成是他的人生传记的一个“副本”。那“正本”是什么呢?借助重读《史记》,他告诉了我们一个答案,即“时隔半个多世纪再重读《史记》,才悟到它的‘正本’就是这‘生生不息,难言止境,永不落幕的人生’”。如果是这样,我想,要理解费先生的学术思想,在没有他自己专门撰写的首尾连贯的传记或那个正本存在的前提下,熟读这个传记的副本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许,字里行间,会读出另一种味道的费孝通。
人就是这样,观念一旦出现了,如果再加上条件允许,总会是有一种强迫实现的愿望萦绕在心头的。这大热的三伏天里,又赶上正是暑假之中,手机电话的铃声也不再随时响起,填各种表格的恐惧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而找你的人也似乎一下子都不知道去哪里度假避暑了,这样绝好的清净,索性抱起书本啃读。坐着读,卧着读,白天读,晚上读,一两天的功夫,总算是从头到尾地把书读完了。但读过之后,猛然却有一种沉重的忧郁感浮现出来。再一寻思,产生这种忧郁感的原因可能是来自于先生的文字,同时,我感觉到这些写在至少二十几年前的文字却又是那样直接地和今日世界的现实联系在了一起。我有时掩卷而瞎想:这么清晰的文字,正对着今天的世界现实,如何不说是一种预言家预言呢?看来逝者并非如斯,逝者也难于如斯,更多的深意需要后来的人慢慢地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