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从小被爷爷抚养长大的弃婴常英,一岁半那年因高烧双目失明。年迈的爷爷为了能让常英将来更好地独自生存,不仅为她改名常勇,并且试图阉割掉孙女身上一切女性体征:留短发、穿男人衣服、佩戴裹胸、站着小便……常年的性别“矫正”与人格扭曲使常英成为了县城里崭新而陌生的新人种——雌雄同体的阴阳人。精心的藏匿某种程度上恰恰意味着更大的暴露,失去爷爷后的常英内心深处渴望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情欲宣泄。在常英女扮男装独自表演性格悲剧的同时,另一处则正上演着杨德清的命运悲剧。长期的性压抑锻造了他敏锐的嗅觉,可以捕捉到常英男性外表下藏匿着的女性气息。而抑郁、内敛的常英则选择在坍塌的精神家园实现灵魂的浴火涅槃。
关键词:孙频;乩身;常英;杨德清;苟活;男人;女性;悲剧;弃婴;人种;藏匿;抚养
作者简介:
性别错置与命运悲剧
孙频的中篇小说《乩身》(《花城》2014年第2期)情节诡魅、基调阴郁。作者孙频通过陌生化的叙事策略和极端化的境遇设置,将两个虫豸般苟活于社会底层的孤独个体逼入生命的死角,从中萃取出人性中的善与恶、爱与恨、灵与肉、彷徨与决绝、懦弱与强悍。
从小被爷爷抚养长大的弃婴常英,一岁半那年因高烧双目失明。年迈的爷爷为了能让常英将来更好地独自生存,不仅为她改名常勇,并且试图阉割掉孙女身上一切女性体征:留短发、穿男人衣服、佩戴裹胸、站着小便……常年的性别“矫正”与人格扭曲使常英成为了县城里崭新而陌生的新人种——雌雄同体的阴阳人。“女人”成为了她与生俱来的“一种顽疾,一种羞耻,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幻影”;而“男人”则是她面对公众的面具,也是她苟活于世的救命稻草。然而,常英体内与生俱来的女性特质远非粗暴的肉体规训所能彻底改造的。精心的藏匿某种程度上恰恰意味着更大的暴露,失去爷爷后的常英内心深处渴望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情欲宣泄。
在常英女扮男装独自表演性格悲剧的同时,另一处则正上演着杨德清的命运悲剧。杨德清是县城里有名的光棍汉,贫穷与饥渴使得血气方刚的他一次次地铤而走险:为了偷取食物,他像只老鼠一样蹿房檐、刨地洞;为了释放性欲,他又像头牲口一般地随处发泄。长期的性压抑锻造了他敏锐的嗅觉,可以捕捉到常英男性外表下藏匿着的女性气息,然而,就在他彻底识破常英女儿身的时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性能力。一个是想做女人而不得,另一个是欲做男人而不能,他们由于“在人群中丢失了性别,而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亲人”。为了弥补各自深入骨髓的身体缺陷和精神残疾,苦闷、乖戾的杨德清选择去充当迎神赛社上的马裨,通过“加倍的虚张声势的强硬去填补自己一个地方的软弱”;而抑郁、内敛的常英则选择在坍塌的精神家园实现灵魂的浴火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