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四百年前的明万历年间,正值戏曲大师汤显祖“临川四梦”(《牡丹亭》《邯郸记》《南柯记》《紫钗记》之统称)惊艳问世,案头场上,曾令无数读者痴狂,无数观众倾心。仔细阅读汤显祖的“四梦”题词,以及其他散见于其书信、评点、笔记等中的戏曲观就会发现,“情”是激励汤显祖戏曲剧创作的原动力。以梦境来诘问现实,一方面传达了汤显祖塑造艺术形象要达到何种审美标准,另一方面也知晓了汤显祖的曲意所在——“以人情之大窦,为名教之至乐”,肯定戏曲感发人情、启迪良知的力量。“临川四梦”是汤显祖意在探究社会转型期何为世俗生活的戏曲作品,以描写普通个体身上的人欲、人情作为叙事中心,建构出叩问时代现实的行为史与心态史。
关键词:汤显祖;戏曲;邯郸;文学;叙事;人物;临川;南柯;创作;紫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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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的明万历年间,正值戏曲大师汤显祖“临川四梦”(《牡丹亭》《邯郸记》《南柯记》《紫钗记》之统称)惊艳问世,案头场上,曾令无数读者痴狂,无数观众倾心。从彼时到此时,四个世纪已然过去,“四梦”却魅力犹存,盛传不衰,既是百年文学经典,也是美学意义上的佳作。
梦异情同彰显主题融汇
深受王学左派尤其是其师罗汝芳的思想影响,汤显祖之一生志业,在极力推崇“至情”。他曾自述“仆所言者,情也”,乃“为情作使,劬于伎剧”,又“因情成梦,因梦成戏”,旨在“搜抉灵根,掀翻情窟”。仔细阅读汤显祖的“四梦”题词,以及其他散见于其书信、评点、笔记等中的戏曲观就会发现,“情”是激励汤显祖戏曲剧创作的原动力。
与理相对,情乃时代脉搏,呼吁的是人性解放和精神自由。“四梦”皆写“情”,“四梦”又皆以不同的“梦”来写“情”。判断“四梦”的“情”之特征,要看它们的内容是否与明确的时代主题休戚相关。首先,写“梦”是崇“情”的表面尺度,在叙事向度上直击社会现实症结。论主题,“四梦”均写梦境。《牡丹亭》《紫钗记》写情至,《邯郸记》《南柯记》写情灭,展现了丰富又不可预测的人性世界。其次,崇“情”是写“梦”的直接动因,在认知方式上,拳拳赤情的生发构成了梦之核心叙事的内在动力。汤显祖预设“为情作使”的前提,以四梦完整地解决了从内容的不同角度来展示“情”之主旨的课题。《牡丹亭》《紫钗记》以“梦”写儿女情长,《邯郸记》《南柯记》以“梦”批名利场恶习,呈现出梦通过叙事视角的位移走向主题兼容的过程。通过对爱情、侠义、名利、科考等不同梦境的叙述,汤显祖在建构情之多样性的谱系之余,也呈现出了个体与群体如何在时代的裹挟下,观察、叩问并反思人性之善与恶、进与退的精神历程。
将“四梦”加以并列,不难概述汤显祖在戏曲创作上的整体艺术构思:“戏”通过“梦”来揭示“情”之主旨,也不难得出汤显祖在创作动机上的选择:整体性揭示“情”、“梦”、“戏”在因果关系上的内在逻辑性。在“四梦”中,情是因,梦是果;情在深,戏在表;梦生戏,戏说梦。汤显祖意在以此叙事模式经由“梦境”提纯“情至”的普遍性,达到“情至”在人性解放和思想自由等观念上的统一。“四梦”中的几个典型人物如杜丽娘、霍小玉、卢生和淳于棼,他们或从梦中获得圆满,或从梦中得以顿悟,承载了汤显祖所谓“情至”的全部内容与道德深度。人物在奔向“情至”的道路上,每一次自我拷问、自我忏悔、自我救赎,都不是作为个体独立存在,而是观念之融汇。“情”允许“梦”的内容有所不同,人物命运有所变化,故事情节各自精彩。正因如此,在“四梦”中,“情”、“梦”、“戏”得以成为最奇妙的美学组合,达到了审美层面的和谐统一,具有可赏可悟之美学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