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梳理不同时代、不同接受主体的不同观点,可以发现,《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在流传过程中,主要是作为悼亡词、述怀词、咏物词来接受,接受状态不同,接受主体关注的侧重点亦有所不同。三咏物词:探究遣词用语与创作手法南宋以降,随着词体创作规范化理论的逐步成熟,《卜算子》词被作为咏物词来接受,接受主体的关注视角从词本事故事、思想情感意蕴转向了创作层面的遣词用语与创作手法。“创作型”接受主体将其作为咏物词接受,关注的侧重点是遣词用语与创作手法,探讨有无语病,分析结构章法,总结创作经验,用以指导创作实践。
关键词:接受;算子;居士;词话;语病;创作;故事;批判;树枝;传播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陈斌(1988- ),男,江苏苏州人,苏州大学文学院文学硕士,研究方向为唐宋词及其传播与接受,江苏 苏州 215123
内容提要:苏轼谪居黄州初期寓居定惠院时所作的《卜算子》(缺月挂疏桐)述怀词,在流传的过程中主要有三种不同的接受状态。接受状态的不同,接受主体关注的侧重点亦有所不同。作为悼亡词接受,关注的侧重点是本事故事;作为述怀词接受,关注的侧重点是思想情感意蕴;作为咏物词接受,关注的侧重点是遣词用语与创作手法。这三种接受状态,既反映了东坡词传播与接受中的时代差异,又呈现了东坡词传播与接受中的主体差异。
关 键 词:苏轼/卜算子/悼亡词/述怀词/咏物词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唐宋词传播接受史”(编号11BZW040)阶段性成果。
乌台案发,苏轼被贬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元丰三年(1080)二月初到黄州,苏轼寓居定惠院,至本年五月迁居临皋亭。寓居定惠院期间,苏轼创作了《卜算子》(缺月挂疏桐)词:
黄州定惠院寓居作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1](P328)
其创作缘起,是苏轼因月夜失眠而出游散心,偶遇一只放哨的大雁,有感而发,将自己满腔的身世之感寄寓在这只大雁身上。这首词是托物言志之作,既表达了苏轼初到黄州时天涯流落的悲恨之感,又表达了遭遇贬谪后内心的愤愤不平之情,更体现了苏轼骨子里倔强高傲的个性特征。在其历代流传过程中,接受者或是无意误解、有意曲解,对其理解和解读偏离了词的本意;或是没有结合具体的创作情境,对词旨的理解和解读不到位。这些理解和解读,恰恰体现了接受主体对作品理解和解读的多样性、多元化特点。梳理不同时代、不同接受主体的不同观点,可以发现,《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在流传过程中,主要是作为悼亡词、述怀词、咏物词来接受,接受状态不同,接受主体关注的侧重点亦有所不同。
一 悼亡词:附会“才子佳人”式词本事故事
据袁文《瓮牖闲评》、李如篪《东园丛说》、王楙《野客丛书》、《女红余志》、《梅墩词话》等文献记载,《卜算子》词是为悼念一位仰慕苏轼、希望能够与苏轼成为眷属而又未能如愿以偿、含恨而终的痴情女子而作。其词本事故事是“才子佳人”的主题,其结局不是大团圆,而是凄美的悲剧。女子仰慕苏轼,希望能够与苏轼成为眷属,苏轼给了她承诺,可是最终没有履行诺言,而她却痴痴地等待,誓不他嫁,最后含恨而终。将《卜算子》作为悼亡词来接受的接受者认为,词中“拣尽寒枝不肯栖”,是以孤鸿比喻这位苦苦等待女子的痴心;“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是写她昔日的美妙身姿和今日的孤单幽灵;“寂寞沙洲冷”,是写她死后所葬之地的凄凉。
袁文《瓮牖闲评》卷五的记载,是这则词本事故事的最初版本:
苏东坡谪黄州,邻家一女子甚贤,每夕只在窗下听东坡读书。后其家欲议亲,女子云:“须得读书如东坡者乃可。”竟无所谐而死。故东坡作《卜算子》以记。[2](p48-49)
由此可知,故事之初起,这位黄州女子希望得到像苏轼这样的读书人作为夫婿,并非是要与苏轼婚配,最终“竟无所谐而死”。
李如篪《东园丛说》卷下的记载,是其发展阶段之一:
王子家言及苏公少年时,常夜读书,邻家豪右之女,常窃听之。一夕来奔,苏公不纳,而约以登第后聘以为室。暨公及第,已别娶仕宦。岁久访问其所适何人,以守前言不嫁而死。其词“时有幽人独往来,漂缈孤鸿影”之句,正谓斯人言;“拣尽寒枝不肯栖,枫落吴江冷”之句,谓此人不嫁而云亡也。[3](P52-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