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和梁斌是同乡、同学、同事。1942年冀中“五一”大扫荡,地区一度变质,上级根据冀中形势,决定新世纪剧社与军区火线剧社合并,梁斌即调离剧社,由区党委另行分配工作。这期规模更大,学员达300多人,训练对象是县、区在职文艺干部、小学教员、村剧团骨干,由冀中文建会主任史立清兼任校长,梁斌为副校长,实际上还是梁斌主持全盘教学、行政和生活管理工作,教职员工还是新世纪剧社负责,在平原办这样大规模的训练班,学期3个月。梁斌还是冀中文建会文艺部长,是冀中群众文艺运动的领导人,为活跃和发展基层文艺工作,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受梁斌戏剧和小说作品中那种鲜明的民族风格、朴素的群众语言、浓郁的地方特色的影响,我写的《地头上》《回头牛》《游击小组》几个剧本都发表在《歌与剧》上,梁斌是我写作的领路人。
关键词:梁斌;冀中;新世纪剧社;训练班;剧团;敌人;学员;演出;群众文艺;导演
作者简介:
我和梁斌是同乡、同学、同事。我们都是蠡县人,同在蠡县高小读书,是同窗学友。抗日战争开始后,我们又同在新世纪剧社工作,同演一台戏,同吃一锅饭,同睡一条炕。朝夕相处5年之久,他在业务上、政治上对我帮助很大,既是良师又是益友。1942年冀中“五一”大扫荡,地区一度变质,上级根据冀中形势,决定新世纪剧社与军区火线剧社合并,梁斌即调离剧社,由区党委另行分配工作。此后,我们虽然不在一个单位工作,但在长期艰苦环境中结成的战斗友谊,使我们始终保持着联系。可谓是“放下拐杖作揖,老交情了”。值此梁斌诞辰100周年盛庆之际,我就他在新世纪剧社的5年间,在业务上、思想上和贯彻党的文艺方针上的建树,做一个概括的追述。
提起梁斌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位当代著名作家。他的《红旗谱》《播火记》《烽烟图》等几部不朽的文学巨著,享誉中外。至于梁斌还是位多才多艺的编剧、导演、戏剧教员、文艺单位杰出的组织领导者,就鲜为人知了。
梁斌是1938年4月开始任新世纪剧社社长的。新世纪剧社成立于1938年初,开始隶属蠡县政府领导,6月调冀中区党委。第一任社长张春霖。张春霖不懂业务,剧社成员大部分是青年学生、小学教员,凭着一股抗战热情,自愿组织起来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工作。剧社组成之后,找来一批反映抗战内容的剧本,可是有了剧本没有导演,怎么办呢?只好自力更生。我和郭克过去学演过一年多文明戏,就分担导演工作。过了几天,齐祖耀来了。其实他也不是行家里手,只不过是演过几天戏。就这样把戏排演出来了。由于抗战形势的需要,很快就下乡到各村巡回演出,还很受群众欢迎,可是当我们演出告一段落后,准备再继续排演新剧目,迎接新的演出任务,大家都产生了渴望提高的要求。非常羡慕军区火线剧社和四分区国防剧社,他们有王林、田园几位专业人才,能编能导。我们无此条件,一无编剧,二无导演,空有提高的愿望,没有提高的条件。恰恰在这时,梁斌为奔走抗日从外地回来,县委派他到新世纪剧社来担任社长。梁斌是抗战前的地下党员,又是山东剧院的专科学生,受过专门训练,能编能导能演,是难得的人才。他到剧社之后,马上写出两个剧本:一个叫《爸爸做错了》,一个叫《血洒卢沟桥》,并亲自担任导演。梁斌导演比我们自然高明多了,对台词、走地位,边排边讲,还做示范,是个专业的样子。两个戏在“五一”节和“七七”抗战一周年纪念大会演出之后,颇得好评。不论在表演上、化装上、舞台布景上,确有明显提高。剧社每个人都有新的收益从而受到鼓舞。对我在过去演文明戏时养成的一套夸张的表演方法,也有所纠正。特别是《爸爸做错了》一剧,情节动人,教育深刻,成为剧社的保留剧目,久演不衰。梁斌又编剧又导演,还上戏剧课,讲戏剧概论、表演术、化装术、舞台装置。不久,又组织政治学习,他和刘纪讲《中国近代史》《社会发展简史》,大家都增长了知识,学的蛮有兴趣。梁斌来剧社不到半年,新世纪剧社在艺术上、政治上都有显著提高,升腾着新的气象、新的面貌。梁斌先后又创作了《抗日人家》《五谷丰登》《千里堤》等剧本。导演《哑巴吃黄连》《夏伯阳》《运粮船》《暴发》等许多剧目。他还热心提倡“话剧地方化”。认为在抗日根据地演出,对象是广大农民群众,八路军也是武装起来的农民,演出范围就是冀中平原。为使观众喜闻乐见,在舞台语言上、形象塑造上、题材选择上要有冀中特色,适合冀中人民的欣赏口味。经过几年的艺术实践,新世纪剧社创作和演出的剧目,确实富有群众性和浓厚的冀中乡土气息,深受群众欢迎。
1940年夏,冀中区党委书记黄敬对梁斌说:“你们不能只是唱唱歌,演演戏,你们要像一只老母鸡,孵出一窝小鸡。”黄敬的比喻很形象,就是说新世纪剧社不仅是个专业的宣传队,还是个普及文化的工作队,把辅导群众文艺活动列入自己的工作方针。当时冀中地区的县、区、村都建立了基层文建会,大村庄开始建立村剧团,学校都有歌咏队,群众文艺活动很活跃。为进一步推动基层文艺工作的发展,培养一批文艺骨干,成为当务之急。为落实黄敬的指示,梁斌和社部几位领导刘纪、刘光人等经过研究,决定趁热打铁,马上开办一期文艺训练班。当时剧社刚从联大学习回来,在戏剧、音乐方面都有现成的教材,现趸现卖,有开办训练班的资本,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当时剧社驻在冀西,马上由梁斌带领一个招生小组,过平汉路回冀中招生,很快在无极、深泽、定县、安平、安国、博野招收了100多名青年学生、小学教员和村剧团领导骨干,带回冀西受训。在战争环境中,开办100多人的训练班,学习3个月并非轻而易举的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穿、住、行都要想到做到。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身为一社之长的梁斌,这100多人的教学工作、生活管理工作的担子,压在肩上,分量不轻啊!学员从冀中带过冀西,要通过平汉铁路封锁线,都是一群没有战斗经验、刚刚走出家门的青年男女,其中还有部分十二三岁的儿童。铁路沿线碉堡成群,两侧有壕沟路障,敌人虎视眈眈,过路安全成了大事,弄不好要死人的。还有,训练班在路西山区开办,吃粮要从冀中运来,靠冀中民夫一袋一袋身背肩扛,夜间偷偷运过铁路封锁线。为吃粮问题,梁斌跑到冀中行署找徐达本主任批示。粮食虽有定量,实际难以保证。顿顿是小米菜粥、稀面条,学员普遍吃不饱。还有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山区农村卫生条件极差,小猪小狗在屋里喂养,粪便满院,苍蝇蚊子成群飞舞。在学习期间不少学员病倒了,拉痢疾、打摆子(疟疾)。剧社是个小单位,缺医少药,只好送军区后方医院治疗。离后方医院七八十里路,专门从剧社抽调几名演员负责筹划担架和毛驴,重病号坐担架,轻病号骑毛驴,护送住院。整个学习期间,病号不断,多时达数十人,其中一名小鬼学员由于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不幸死于医院。梁斌是训练班校长,眼看着病号越来越多,又有人死亡,心情自然十分焦急不安。病号的压力尚未缓解,新的困难又接踵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