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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学转变与明代诗经图
2015年12月18日 14:46 来源:《河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20154期 作者:李杰荣 字号

内容摘要:明代诗经图可分为三类,一是临摹马和之《毛诗图卷》的仿作,一是取材于《诗经》的诗意图,一是取材于《诗经》的商业广告图。及至明代中后期,时风流变,《诗经》学由经学向文学转变,诗经图的创作皆在宫廷画院之外进行,或临摹南宋马和之《毛诗图卷》,或取材于《诗经》而作画,不但脱离了诗教,甚至背离了诗歌本义,只是借题以表现心中的图景,诗经图也由官方寄寓教化转变为无关诗教的诗意图。二、临摹马和之《毛诗图卷》的仿作南宋马和之《毛诗图卷》是诗经图史上的巅峰,此前已无诗经图传世,后世诗经图也多临仿于它,如明代文徵明、仇英、董其昌和萧云从等人,都曾临仿过马和之《毛诗图卷》。

关键词:画家;诗经图;豳风图;谢时臣;鹿鸣;毛诗;绘画;诗意;文人;书画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宋元以来,诗经图创作多出于政教鉴戒。明中后期,时风流变,《诗》学由经学向文学转变,由崇高向世俗回落,画坛也复追元代放逸画风,与鉴戒无涉,而书画消费,又使明画带有世俗趣味。在此背景下,宫廷画院之外的诗经图创作,摆脱了诗教的束缚,迎合时风趣味,借《诗经》诗意,绘写心中图景。直至清乾隆朝,《御笔诗经全图》再度让诗经图回到教化系统。明代诗经图可分为三类,一是临摹马和之《毛诗图卷》的仿作,一是取材于《诗经》的诗意图,一是取材于《诗经》的商业广告图。

  关 键 词:明代/《诗》学/诗经图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项目编号:13YJCZH079);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52批面上资助项目(项目编号:2012M521618);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博士科研专项(项目编号:2014ARF14)。

  作者简介:李杰荣(1981- ),男,广东化州人,广东第二师范学院中文系博士,讲师,主要从事古代文学与绘画研究

 

  诗经图的选材、构图等,均取决于画家在当时历史文化语境下对《诗经》的理解和接受,通过历代诗经图,可观照《诗经》学术史之发展。宋元以来,诗经图的创作多与朝廷有关,且作图出于政教鉴戒之目的,所以宋元诗经图多依《毛诗序》,如南宋马和之《毛诗图卷》,乃由宋高宗敕命创作,意在揄扬《诗经》之教化,而元代多幅《豳风图》,亦或由元仁宗授命创作,或由官员及宫廷画家进献,皆是在当时重农、劝农的背景下,宣示最高统治者重农及勤政的思想。及至明代中后期,时风流变,《诗经》学由经学向文学转变,诗经图的创作皆在宫廷画院之外进行,或临摹南宋马和之《毛诗图卷》,或取材于《诗经》而作画,不但脱离了诗教,甚至背离了诗歌本义,只是借题以表现心中的图景,诗经图也由官方寄寓教化转变为无关诗教的诗意图。

  一、《诗》学转变

  明初,在严刑苛法和思想禁锢之下,士风拘谨,学风保守,思想文化界一派沉闷压抑的氛围。明初《诗》学基本上是一个“述朱”的时代。当时,程朱理学被奉为官方学说,一方面文人士大夫对《诗经》的批评乃承元人余绪,继承诠释朱子诗学;另一方面,程朱学派的儒家经典注本被指定为士子日常功课和科举考试的依据,逐步形成程式固定、不容自由阐发的八股文。

  直至中后期,因皇权统治腐败,政策有所调整,政治环境较为宽松,使时风顿变。在心学思潮的冲击下,打破了程朱理学的僵化统治,文艺领域形成一股反摹拟矫饰,提倡真情实感的创作思潮,而市民经济的繁荣,市民阶层的壮大,文艺消费的增长,又促使文人及画家迎合消费者的审美趣味,从而导致文艺创作和评论趋向世俗化。时风所及,《诗经》学术研究也发生了一次变化,即从经学回归到文学。明代万时华《诗经偶笺·自引》道:“今之君子知《诗》之为经,而不知《诗》之为诗,一蔽也”[1](P143)。因此,在“明代中后期,大批文人学士从文学的角度研究《诗经》的审美意义,确立了《诗经》文学研究的传统,使这部诗歌宝典初次放射出了文学的光芒”,“从本质上讲,《诗经》本是一部表现俗世情怀的诗集,其由经学向文学的转变,实际上是由‘崇高’向‘世俗’的回落。这一回落过程的演示,乃是在明中后期整个社会文化由高雅走向世俗的背景下进行的”[2](P230)。

  明代《诗》学由经学到文学的转变,由《关雎》评析可见一斑。汉代《毛诗序》认为《关雎》是美“后妃之德”,宋代是《诗》学史上的新时期,但朱熹《诗集传》对《关雎》的评析,仍遵用《毛诗序》,认为是宫中之人为歌颂后妃太姒“幽闲贞静之德”而作。明代汤显祖在《牡丹亭》中却借杜丽娘表达了不同的见解。私塾先生陈最良给杜丽娘讲解《关雎》,宣扬“后妃贤达”、“有风有化,宜室宜家”,杜丽娘却读解为“关了的雎鸠,尚然有洲渚之兴,何以人而不如鸟乎”,因此废书而叹道:“圣人之情,尽见于此矣。今古同怀,岂不然乎?”尔后在春香的怂恿下游后花园,最终触发了这位深闺小姐的春心。晚明崇情抑理,以及《诗》学转变,由此可见。

  时风流变,同样也影响到明代画坛。明初宫廷画家亦人人自危,兢兢以求无过,作画多承上意,不敢逾越,由是元季之放逸画风,为之骤敛。明中叶后,心学思潮令画风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文人画家代表吴门画派取代宫廷画家“浙派”成为画坛盟主,复追元季放逸画风,重言寄兴、士气、逸气,使文人画成为时代主流。晚明后又以董其昌为代表,继承元代文人画的传统,其“画分南北宗”更是扬文人画而抑院派画,影响深远。画坛主流和绘画思想的转变,使明中后期的绘画也发生变化,绘画“都或沿元人高逸之风,或自寓身世,而与‘鉴戒’无涉”[3](P297)。

  城市经济的繁华,又促进了文艺消费的增长,从而使文学艺术商品化。嘉、万时期,有闲阶层斗富成风,书画因既能夸富斗侈,又能彰显品位清雅,在人情交往中也可作为礼物酬送,便成为有闲阶层追逐购藏的目标。书画消费的增长,使不少画家以此谋生,如文徵明、唐寅等文人画家,视绘画为一种以笔代耕的谋生手段,而像周臣、仇英、谢时臣这样的职业画家,不仅卖画为生,也因画而名留画史,故谢肇淛曾言有明一代“布衣处士以书画显名者不绝”[4](P138)。这些画家的思想是相对自由的,但也不得不迎合购画者的审美趣味和需求,这也使得他们的诗文书画带有一种世俗趣味。

  《诗经》学术思想的变化,以及画坛风气的变化,同样反映于文学艺术。诗经图经过明初的空白期后,在明中后期进入了一个创作的繁盛期,这时期的诗经图创作,也同样摆脱了诗教的束缚,不再像宋元时期那样带着浓厚的政教意味,而是迎合时风趣味,借《诗经》之诗意绘写心中的图景。总的来说,明代诗经图大概可分为三类,一类是临摹马和之《毛诗图卷》的仿作,一类是取材于《诗经》的诗意图,一类是取材于《诗经》的商业广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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