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阳光直射到书桌上时,电话响了,友人在电线那端讲,写一写椰子树吧。
关键词:海风;椰子树;母亲;椰树;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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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直射到书桌上时,电话响了,友人在电线那端讲,写一写椰子树吧。我答,椰子树哪能写得过你呢?!我从文中知道椰子树之于友人,是与母亲一样的,三年自然灾害时出生的他,母亲没有足够的奶水,襁褓中的友人之能存活,全靠的是椰子汁的养育,所以椰子树之于他的意义非常,它根本不是外人眼中的观赏植物,而是他或者那一年代人的救命恩人。放下电话,窗外便换了风景,那高大挺直的椰子树扑面而来,阔大灵动的叶子像是召唤呢。椰子树在等着我,世上任何等待都是不能慢待的,何况是一棵树。赶忙了订机票飞到海口,再辗转坐车到文昌。海风下的椰树像我想象中的一摸一样,朴素如它,才能长出丰满的果实啊,阔别多年又见面了的朋友。
与朋友相处的七月,外面火一样的热,但只要站到椰子树下,便有沁人心脾的清凉,而现在的我,已修炼到了无论走在那些大街小巷,只要闭眼想一想它,都能得到这份天赐的清凉了吗?只要世上有人能够做到,我也会做到的吧。
从我七年前第一次来海南至今已经来海南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到文昌椰林我记得很清楚,是第四次,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的。第一次来是文化名家的采风,从东线兼顾中线,坐汽车一天一个地方地走,对于海南的地理有一个基础的了解,得益于这次十多天的行走,每天晚上到一个新的地点休息,于我又好似找到了10年前走黄河时的感觉,2010年的海南纵贯北南的行走,虽与2000年横跨八省的黄河之行相比,条件好到不知那里去,有同行近20人,有组织和接应,但途中还是不断有人离队飞回北京,不是因为艰苦,而是大家手头都有要完成的事,而第一次到海南的我深受这里的不知什么力量的吸引,诸事放下,从海口一天不拉地走到三亚。最难忘的两个地方,一个是保亭,一个是文昌。保亭在深山,因温泉得名,那日大家去呀诺达,我身体不适回山中住地,在正对七仙岭的阳台上的温泉池中泡一小时出来,浑身是汗,将身体中的寒气逼出大半,感冒自愈。对于保亭的感激是在心里藏着的另一个原因,仍然来自于身体,从保亭再到三亚,在亚龙湾已是夜晚,海滩已无游人,我仍记得散步时的心情,是爱着那个时刻的。而12月从三亚回京后的2月,我就有了身孕,心下一直觉得是海南温泉的赐予,我的孩子,或来源于那晚与七仙岭上的月亮对视时的秘密交流。是那温暖的水驱散了我身体中的冷寒,而允诺我此生做了母亲。文昌在海边,东郊椰林撒满海滩,据说邮票上的取景就在此地,而我们到时已是掌灯时分,穿过浓密的椰林长廊到达散落在细沙之上的小木屋时,能看到椰子树在夜风中起舞,初见的印象并不亲近,还觉得有些黑黢黢地,入睡前几位同行去海边散歩,回头岸上的椰树,神秘庄重,仿佛陪伴,给初来乍到的夜行人的这种安慰是踏实可靠的。一人一个木屋,晚上临睡还有些不安,也不敢关灯,想想不妥,又不敢开灯,门锁也检查了又检查,还把椅子桌子搬来放在门后,结果灯关掉之后,将自带的手电放在枕边,结果第二天醒来时手电光已变成了昏黄,第二天一大早,下木楼一看,原来我们就住在椰子树林里。对着自家的小气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椰树从来不计较的。但不计较不意味着它不知道啊。所以我的脸红红的,便跑到海滩上看涨潮,还是晚了,潮水已落,沙是湿的,一点点记录着我的脚印,好像忏悔一般,现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我,还在脸红,觉得是愧对了朋友的护佑。
第二次到文昌是应邀讲课,住在一个临海的宾馆,推窗见海,这个宾馆好像就是为培训用的,主楼一座,前面还有散落的五栋别墅,上写专家楼,但不大住人,整个建筑群在乡村鹤立鸡群,也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意思,周边也没有其他宾馆,更无超市,出门也无摊贩市场,因不是浴场,交通不便,游人也很少来住,一到晚上,从阳台望去四围一片黑暗,遇到停电,店里有自动发电的装备。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安静到只有海水涨落的声音,讲课的间歇,一晚,组织者突然提出要晚饭后去散散步,我们一群人,大约十来个吧,跟着组织者走,出发时还有些天光,走出去天就全黑了,而四周更黑,乡村的路没有路灯,我在后面跟本看不到前面的人,只听到组织者与来访者的问答,问答的间歇有长久的沉默,我的问题是何时返回,没有人答,因这问并未发声,头顶的椰树仍在黑暗中沉默,没有风时的静默,有密布的沉闷,有人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回的信号,我想要是这样走,在黑得连背影也看不见的密林中,是一定要迷路的,我以一个外乡人的思维想,这密不透风的椰林之夜,为什么它的静谧里有一种深在的不安呢?还是安全地看到了路的尽头宾馆门口的灯光,我们加快了步子朝它走去,几乎是扑进了那昏黄而宝贵的光之中。后来再来,在白天我多次坐车或步行穿过由两边椰子树搭建的“长廊”,在长廊中走,往两边看,都是遮天蔽日的椰林,有的长在水中,有的已被海风改变了形状,有的,倒下了身躯,却在另一处空隙里又伸长了脖子,往高处长,有的被台风连根拔起,露出了根,但躺倒了还活着,树叶是绿的。每次将目光投向那密如迷宫的椰林时,我有说不出的不安,我想这不安,来源于一种我不愿承认的恐惧,是一种对于野生的、自由的恐惧,那恣意失控的生长着的,或许是我渴望的,可能也正是我的前生,但已被知识、文明删改后的我,已被规训后的我,当看到自己的原初的本来时,难免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它打乱了节奏,不按常理出牌,更关键的,它提示你,嗨,还有一种更真实的也更美好的存在。而这存在原本就是你,只是你变了。你变了,变得已不是你的本来,在你向他者的变化中,你遭遇到了原来的你,它像朋友一样站了出来,嗨,我在这里,你要往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