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上世纪整个70年代,我都是在郊区农村度过的,虽时常到城市打工,下地劳动的时间却也不少。我会一改平日的矜持、含蓄,无比肯定无比明确地说出,我热爱小说,更热爱永远的你们!
关键词:生活;热爱;扎根;小说;女孩
作者简介:
上世纪整个70年代,我都是在郊区农村度过的,虽时常到城市打工,下地劳动的时间却也不少。即便打工,晚上也是住在郊区的家里。那时二十岁左右,正该是精力充沛有劲使不完的年龄,但在记忆里,却通常是疲惫不堪的样子,下地回来声声地喊累,从城里下班回来还是声声地喊累。母亲就总说,年轻轻的,费劲长劲,累什么啊。其实,我后来明白,那主要不是身累,是心累,因为那是一种叫人极不情愿极不喜欢的生活。
我喜欢的是什么生活?那时也并不知道,只是把种田、打工当作身外之物,毫不用心。比如种田,什么节气种什么庄稼一概不知;比如做钢筋工,手里一把铁钩一根铁丝就够了,它与崛起的楼房有什么关系,才懒得去想。用心的倒是独处时,捧了本厚厚的书看,然后到人多的地方,把书上的事讲给大家听;或是结上一群女孩去看电影,去城里看,还去周边的村庄、工厂看,看了就一遍遍地讲述或是模仿。记得在一篇散文里我曾写过那时的女孩:“那是一群真正无邪、烂漫的女孩,个个有一颗温柔、善良之心,从苦中求乐像是她们的天性,她们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觉得从不会有愁事难倒她们。”“刚回到村里的两三年里,我就是同这样一群年轻的女孩朝夕相处着。我们常常被累人的农活儿搞得疲惫不堪。我们抵御疲惫的办法就是聚在一起创造无比自由快乐的氛围。白天我们在田地里受苦,晚上我们便酿造快乐驱赶我们的受苦。没有电影看的时候,我们就聚在一起重温电影或者小说,反正我们不肯让具体的受苦多侵占我们的生活半步。我们宁愿有更多的虚无,我们实在需要精神来支撑受苦的身躯。”对,“受苦”。记得那时村里人都把种地叫做“受苦”,介绍哪个种地的农民,会说他是“受苦”的。而我那时,最不想要的生活也许就是“受苦”了。虽说在城市打工比种地也好不到哪里,但只骑了自行车一趟趟远离“受苦”的过程,也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除了那群可爱的女孩,那些年的农村生活就似再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也许正由于女孩们的存在,才更突出了农村中诸多的不如意,比如女人们的低俗,男人们的阴暗,人与人之间的残酷无情,村政以及家族的无理可讲等等。我见过太多的吵架、打架,见识过太多的无知、无耻,见识过太多的狭隘、狡诈,还见识过太多的冷面、冷心……当然,也见识过太多的善良、纯朴,但在前者面前,它们的力量往往不那么强大,甚至显出了虚弱无力。
或许正由于对生活之外的虚无的向往,对乏味的现实生活的厌恶,有一天我终于拿起笔,以小说的形式进到虚无的世界里去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快乐的滋味。虽说对那世界还有点懵懵懂懂,但凭了直觉,明白那世界是适合自个儿的。一个人,不必看谁的眼色,不必失措于可恶的现实,天马行空,自由自在!
最初,我以为我小说的调子会是阴冷的,至少也是抑郁的,因为过去的生活里有太多的不快。但没想到的是,每构思一篇小说,都会有一群无邪、烂漫的女孩若有若无地显现。即便是写一个阴冷的男人,她们也会笑眯眯地晃一下,仿佛永远不会忘记跟这昔日的好友打个招呼。有时我禁不住会有些恼火。这是在写小说,写小说就是虚构,虚构就是要自由自在,自由自在就是要深刻地揭示,深刻地揭示跟你们这些女孩有什么关系!跟浅显、无知的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意识到浅显、无知这样的字眼儿,我几乎吓了一跳。若她们知道我原来是这么看她们的,她们该会多么难过,我在她们面前又该会多么地羞愧!
其实,我怎么会这么看她们呢?若真是这样,她们又怎么会总是光顾我构思小说的时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