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汤显祖逝世400年了,但他一直没有离开我们。相信身在当下的我们,通过对艺术大师的缅怀和学习,通过对经典作品的回顾和倾听,将会把优秀传统文化伟大的精神力量接续下去,薪火相承。
关键词:牡丹亭;汤显祖;经典;昆曲;大师
作者简介:
世间奇才汤显祖
“临川四梦”真性情
“汤显祖逝世400年了,但他一直没有离开我们。他的作品一直受到人们的热爱,他的思想和精神一直启迪着后人。”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所原所长、研究员王安葵给予汤显祖高度评价。
汤显祖出生在江西抚州临川一个诗书世家,家学渊源深厚。他继承了先贤“才节俱高”的素养,铸就了不畏权贵、刚正不阿的品格。他34岁中进士,后赴南京任太常博士、礼部主事等闲职。后因抨击朝政、弹劾权臣,被贬谪。在徐闻和遂昌任县令时,汤显祖清廉俭朴,体恤民情,并以极大的热情实践自己清政勤民的政治理想。后弃官归里,归隐临川玉茗堂专事戏曲创作。
汤显祖弃官归家后,以其惊世才情,先后创作了《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与旧作《紫钗记》被合称为“临川四梦”,皆“因情成梦,因梦成戏”。因汤显祖书斋名为“玉茗堂”,故又称“玉茗堂四梦”。“四梦”将人生慨叹、仕途感悟、精神梦幻诉诸笔端,猛击封建礼教,深揭当世政弊。由于其情节曲折、形象生动、文词典丽、声律谐美,400年来盛演不衰,成为中国戏曲史上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特别是《牡丹亭》,全本55出,描述了杜丽娘和柳梦梅“生者可死,死而复生”的凄美爱情故事,其水平之高,堪称中国戏曲史上的扛鼎之作。明代沈德符在其《顾曲杂言》中称:“《牡丹亭梦》一出,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此后《牡丹亭》始终活跃于昆曲舞台上,并被移植到川剧、越剧、粤剧、黄梅戏等地方戏曲剧种里,有英、日、德、俄等十余种语言译本,不但是中华戏曲的杰作,也成为世界文化经典。
“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对后世的影响十分卓著。”王安葵介绍说,曹雪芹的《红楼梦》中写林黛玉听到伶人唱《牡丹亭》引起了对自身境遇和人生的许多感叹,这一方面记述了《牡丹亭》对观众的艺术感染力,另一方面也可看出如曹雪芹这样的文学家对汤显祖作品的重视。洪昇创作了《长生殿》,时人梁清标称其为“一部闹热《牡丹亭》”,洪昇也因此颇为得意,由此可看出人们是以《牡丹亭》作为创作标杆的。
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如今全是由昆曲来演绎的。“汤显祖的‘四梦’并不是专门为昆曲写作的,但它给了昆曲丰厚的营养,并培育了一代又一代昆曲演员。”王安葵讲述了汤显祖与昆曲的渊源:清朝末期,昆曲衰落,1921年成立的昆剧传习所在艰难中努力使昆曲得以延续,《牡丹亭》的折子戏是昆曲传承的重要剧目。许多京剧表演艺术家为了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平,都学习昆曲。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对《牡丹亭》中的《春香闹学》和《游园惊梦》尤其重视和喜爱,也是他一生中演出最多的昆曲剧目。昆曲大师俞振飞认为,《游园惊梦》是梅兰芳的昆曲代表作。2001年,中国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昆曲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时,在论述昆曲的文化内涵时,也把汤显祖及其《牡丹亭》列为重要的一条;申报的录像片也包括《牡丹亭》的精彩唱段。
为什么汤显祖的剧作有如此巨大而深远的影响?王安葵认为,他的作品中凝聚着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同时他又能把自己的创作与所处时代的现实生活紧密地联系起来,因此具有超越时空的典型性。汤显祖对中国传统文化烂熟于心,唐诗宋词的意韵融化在他的剧诗之中,他的“自然灵气”说,“意趣神色”论,都体现了中华美学精神。明代的王思任评论“四梦”说:“《邯郸》,仙也;《南柯》,佛也;《紫钗》,侠也;《牡丹亭》,情也。”这说明汤显祖的作品广泛地涵容了中国的传统文化思想。同时汤显祖又不是一位书斋中的文人,他一直关注国家命运和人民疾苦。他的诗文尖锐抨击时弊,为人民鼓与呼,他的剧作通过古代故事生动而深刻地映照了明代的社会生活,在今天看来仍有强烈的现实感。中国戏曲是以抒情见长的,汤显祖剧作中表现的感情是剧作家真挚之情,是剧中人物真实之情,人民心中之情。
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叶长海认为,汤显祖的生活年代,处于明后期的社会变革之中。当时正在高涨的“异端”思潮、革新思想以及儒、释、道等各种思想都曾不同程度地影响了他。因而他的思想就具有“批判性”“丰富性”和“复杂性”的特点。人们常常称汤显祖为“言情派”,汤显祖文艺思想中的“言情”,是肯定了人的欲望、人的情感需求,同时也宣告了人格、个性的独立自主。由于这种精神的发扬,他的艺术创作充满了哲理性、主观战斗性和个性。
“临川四梦”以其深刻丰富的思想精神,感人至深的情感力量及其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赢得了一代代读者、观众的热爱。而对“四梦”的研究也就随之而起。这种研究包括理论批评、评点、改编等许多方面。三四百年来,研究从未间断,而在历史上曾有三个较为活跃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四梦”问世之初至明朝末年,这个阶段的重点是对剧本的评论,可以称之为“剧本论”。第二个阶段是在明末至清前期,主要是对“四梦”的改编以及对表演和演唱的探索,可以称之为“演唱论”。第三个阶段则是在二十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初,重点在研究《牡丹亭》的主题思想及其社会意义,可以称之为“社会论”。
这三个阶段,虽然论著不少,但大多只是围绕在“四梦”本身,特别是集中在对《牡丹亭》的评论上,研究的角度比较单一。转机出现于1982年,以江西的汤显祖纪念会为转折点,汤显祖研究又掀起一个新浪潮。自1982年至今,对汤显祖的研究可谓方兴未艾,而且一些颇具规模的研讨活动在遂昌、抚州、大连、上海、香港、澳门、徐闻等地接连举办。一门初具规模的“汤学”已展示在我们眼前。
“但是,一个世纪以来,和中国人对于莎士比亚的熟悉程度相比,西方人对于汤显祖了解甚少,甚至连中国人也还没有真正走进汤显祖的世界。所以,我们遇到了一个严肃的历史使命,就是要下功夫真正读懂汤显祖,同时通过我们的努力,让世人了解一个真实的、生动的汤显祖。”叶长海表示,“我们有充分的信心,让四百多年前的‘临川梦’在今天的‘中国梦’中重放异彩,让中国的‘汤学’与西方的‘莎学’一样,成为世界文化史上永放光华的精彩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