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年过八旬,回首往事,只觉得一生就干了三个字:读、走、写。
关键词:读书;周报;邓伟志;铁索桥;密林
作者简介:
年过八旬,回首往事,只觉得一生就干了三个字:读、走、写。如果把这三个字的内在联系讲清楚,我尝试列了个公式:读+走→写。
读
我是书痴,酷爱读书。早上起来抱着书,睡觉之前啃着书。有时睡下去了,忽然想起哪句话不清楚,会爬起来再去翻书。在家里有时边吃边看书。如果一个人出门,我会手不释卷,在车上、飞机上看书。1960年冬天下农村反“五风”(共产风、浮夸风、强迫命令风、瞎指挥风、干部特殊化风),不宜在农民家里读外语,我跑到几个坟墓中间避开寒风,哇啦哇啦念洋文。在月薪60元时,我从筷子底下省出100元买了一套尚未出齐的《列宁全集》。我是笨鸟先飞。我家门口有康有为与他妻子合植的几棵广玉兰大树,天一亮树上的鸟儿就“喳喳”争鸣,这时我早已起来看书了。鸟儿是天一暗就回到树上叫几声,便开始睡觉,可我的夜读才刚刚开始。我深感自己比雀儿累。于是我有本散文集书名便取《人比雀儿累》。
为了读书,我到处借书。
我是为文人曹聚仁翻案的第一人。1977年初我借调在《红旗》杂志写文章。他们图书多,我看到些曹聚仁在港澳出版的书,坚信他不像有些人所说的是什么“反动文人”,便写了篇小文章。哪知被一位跟曹有过节的老先生告了上去,竟然说我是因为与曹聚仁的夫人邓珂云是亲戚才为曹说话的。我不服,想再写。再写还得看更多的书,这时我已回到上海,不能进《红旗》杂志社图书馆了。我打听到邓珂云的地址,便去她家借书。邓珂云很大方,她书架上的书随便我借。这样,我读完了曹聚仁一生的几十本著作,包括一部只印两本的八斤重的大书,以及其它有关的书籍,又写了篇长文讲曹的历史作用。
还有一年,我与上海图书馆馆长顾廷龙一起翻译马王堆出土的竹简,要查阅上海图书馆的孤本、善本,可是这些书是不能出馆的。他作为馆长更不能带头违规。无奈之下,我借住上图靠近黄陂路的那排房子中的一间狭而长的房间,夜以继日地看书,抄书,没有违反孤本不外借的规矩。
我读书很杂,社会学本行的书要读:中国的严复、晏阳初、陈翰笙、费孝通、林耀华、胡绳的书,西方的孔德、亨廷顿 、帕雷托、帕森斯、滕尼斯、吉登斯、哈贝马斯、齐美尔、韦伯的书;专业外的书,我也爱读。我欣赏“T形人才”。“T形人才”纵横驰骋,能够奔放得起来。谁都知道,毛泽东不是自然科学家,可是20世纪70年代末,在夏威夷举行的第七届粒子物理学专题国际会议上,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美国著名的物理学家格拉肖却提议把夸克之类的粒子命名为“毛粒子”,因为毛泽东用“一日之棰,日取其半,万事不竭”的无限可分说,打开粒子物理学的思路。文理相通,专业外的书看似无关又有关。
我不是党史专家,但我读很多党史、军史。中共一大13位代表中,成为领袖、导师、楷模的书我反复读。后来成为国务院参事、出席过一大的包惠僧生前没出过书,但是他用 “栖梧老人”等笔名写过很多文章。我从他大女儿包正教授那里借来阅读,深知他很有见地。我们热爱共产党,要跟共产党走,就要了解共产党。读得书多了,“一分为二”就出来了。对伟人崇敬而不迷信,对有错有罪的人批判而不侮辱其人格。
读书是沙里淘金。书中只要有百分之一正确的成份和合理的元素都要吸取。有的要去其外壳取其内核,有的要去其内核取其外壳。可是书本知识毕竟是间接知识,还要有直接知识才能更好地理解间接知识,才能跳出间接知识。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