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中国传统诗歌、民歌和外国诗歌等多重传统滋养下,经过几代诗人的不懈努力与探索,新诗逐渐走向成熟和多样化。
关键词:诗歌;境遇;诗人;新诗;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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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发轫的新诗,至今已经走过百年历程。在中国传统诗歌、民歌和外国诗歌等多重传统滋养下,经过几代诗人的 不懈努力与探索,新诗逐渐走向成熟和多样化。站在新诗百年的门槛上,我们检视百年新诗发展的成果,对新诗的现状和未来进行梳理展望。本版从今日起开辟“诗 歌创作面面观”栏目,约请专家学者撰文,畅谈他们对新诗创作的观感与思索,敬请关注。
新世纪文坛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走出边缘化低谷的诗歌境遇逐渐好转。且不说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创作者,在网刊和纸媒上多点开花,每年至少推出相 当于《全唐诗》总数的大量文本;诸多朗诵会、诗歌节、诗歌奖和学术研讨,此伏彼起,魏紫姚黄,色调缤纷;以碎片化的准诗、泛诗形态悄然渗入手机短信、微信 和广告、卡片文化的诗歌,也不时让日常生活“诗意盎然”,种种征候使诗坛呈现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复兴”景象。仅仅是诗歌自身内在重构的努力就足以 令人兴奋,空前活跃的民刊、网络平台催生的书写与传播方式变革,带来了自由和创造的品质,从运动情结中淡出、冷静下来的诗人们,大多数自觉回归诗歌本体, 致力于各种艺术可能性的挖掘和打造,提升着诗歌的品位;尤其是“及物”策略的明智选择,将诗歌和现实之间的关系调整到了相对理想的状态,甚至可以说,它是 促成新世纪新诗境遇转换的最重要的动力之源。
说起“及物”,它的来路还颇为坎坷。1980年代中期之后,出于对意识形态写作、宏大叙事的反感和规避,许多先锋诗人将诗与现实的关系理解 为过度贴近现实、时代写作,或许会在短期内引起轰动效应,但时过境迁后很容易沦为明日黄花,而与置身其中的生存语境拉开一定距离,偏于人类永恒情感和精神 质素书写的文本,虽无速荣的幸运,却也少速朽的悲哀;所以在创作中迷恋纯诗,常常有意汰除社会层面的“非”诗因素,高蹈于优雅、和谐的幻想和神性世界,充 满语言狂欢与圣词的气息,和现实若即若离。这种追求强化了诗意的纯粹及技巧的稔熟,但过于玄奥超然的所指却把一般的读者挡在门外,悬置了诗与现实深度对话 的可能。基于“不及物”诗歌的诸多弊端,1990年代的“个人化写作”则格外关注“此在”,表现日常生活的处境和经验,只是有些诗人时而把“个人化写作” 当做回避社会良心的托词,诗魂变轻。新世纪诗歌整体上延续了“及物”路线,但是经历过SARS、海啸、地震、雪灾、奥运、共和国60华诞等一系列大悲大喜 事件洗礼过的诗人们,知道诗歌非匕首或投枪,没有直接行动的必要,并不意味着要取消其行动的力量,而应以艺术化的方式进行,诗如果不去关涉人间烟火、芸芸 众生,前途无从谈起,并在创作中表现出新的超越性品质。
一是诗人们不完全拒斥超验、永恒的情思元素,可是已注意讲究“及物”对象选取的稳妥、恰切,在典型、多维的日常处境和经验的有效敞开中,更 接地气地建构诗歌的形象美学,与当代生活的联系更为广泛。随便翻开一首诗,就会发现从生活土壤中直接开出的精神花朵,“四个人席地而睡/像随意扔在地上的 几根脚手架……一只麻雀跳下/啄乌云投下的影子/无意间啄到一个人的头颅/他醒了,睁开眼睛开始张望/朦胧得像初生的婴儿”(陈仓《工地小憩》)。普通镜 头的摄取已介入社会一角,显示了诗人对人类遭遇的关怀,脚手架与人、麻雀的生动与酣睡的死寂交错,施以诗歌特殊的张力,底层的苦楚、劳累与艰辛不言而喻。 不仅是琐碎细微的日常生活,严肃重大的社会问题也走进了抒情空间,面对故乡河南许多农民因卖血染上艾滋病的惨象,翟永明写下《老家》:“老家的皮肤全部渗 出/血点 血丝 和血一样的惊恐/吓坏了自己和别人/全世界的人像晕血一样/晕那些针孔”,诗是对事件的直接反应,更是对人性和社会良心的拷问,冷静的审 视与客观的叙述里,蛰伏着诗人的愤怒之火和悲悯的大爱,这种“问题诗”已有批评生活的直接行动力。并且因为诗人直觉力的超拔和感受的深入,很多作品穿越了 对象的芜杂和表层,由灵性感悟的小聪明进入了事物的本质根部,闪烁着智性之光。如罗凯的《你主宰所有的空气》好似在扫描窗外的物象和记忆、幻觉交错的心 象,“四面的玻璃为你隔绝迷局/重新结构你身影的一部分走出四端/你被虚幻的光亮勾勒轮廓/总有疑惑从暗处推演透明”,实则洞悉了人、人性与世界的局部本 质,世上很多事物都乃矛盾而辩证的存在,隔乃非隔,界而未界,人被洗澡间“隔绝”却“主宰了所有的空气”,身体最受限制之时也许是灵魂最无遮拦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