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的“利器”

　　——评“侨易学”的理论创新与实践价值

    “侨易学”这个学术名词，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叶隽先生近年来所力主提倡的新概念。按照叶先生的界定，所谓“侨易”现象，指的是在质性文化差结构的不同地域（或文明、单元等）之间发生的物质位移，有一定的时间量和其他侨易量作为精神质变的基础条件，并且最后完成了侨易主体本身的精神质变的现象。侨易学正是为了研究与解释这一现象而产生的理论。2013年，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推出的叶隽著作《变创与渐常：侨易学的观念》，不仅将这一理论加以详尽论述，还辅以若干案例进行说明。

　　首先，笔者以为，侨易学的提出，是本土学术界思想自省和理论创新的产物。长久以来，国内不少学者在资料搜集方面作出了不少贡献，也进行了一些实证研究，成绩斐然。但其所使用的理论和方法，往往都是舶来品，借用西方先贤或时贤的话语说本土的故事。这种较为彻底的“拿来主义”，有可能让学术研究产生“削足适履”的后果，即为了某种所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强行地将资料进行修剪，或者有意无意间对理论进行误读与曲解，尽可能地弥合双方之间所存在的显著“断层”。换言之，在西方思想理论大举进入中国的状况下，国内学术界似乎处于“万马齐喑”的失语状态，缺少足够分量的本土回应。

　　在上述背景下，叶先生敢于提出“侨易学”的概念，是一种富有勇气的尝试。从侨易学的内容来看，无论是对李石曾“侨学”理论的借鉴，还是对《易经》学说的继承，都是对本土历史和文化资源的汲取与发扬。侨易学由“侨学”引出，“研究在移动中的若干生物，从此一地到彼一地，或从几个处所到另一个处所；　研究它们的一切关系上与活动上所表示的一切现象”，这种观念可以使我们意识到“人类由迁移活动中所产生的复杂变化”。而“易学”的加入，则使得侨易学的概念显得厚重。侨易学直指“易”中“交易”含义的重大意义，“研究对象（侨易过程之主体）是如何通过‘相交’，尤其是物质位移导致的‘异质相交’过程，发生精神层面的质性变易过程”。传统与现代的思想观念在侨易学领域中产生共鸣，并逐步开始融合，形成了一种时空纵横的图景，用叶先生自己的话来说，“既有空间维度的整合，也有时间维度的演进，如此纵横交错，经纬交织，构成一组有效地理解事物进程的矩阵型结构”，其中“既包括物质位移、精神漫游所造成的个体思想观念形成与创生，也包括不同的文化子系统如何相互作用与精神变形”，可谓精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少在“器”的构造和整饬方面，侨易学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我们习惯于看到那些“授人以鱼”的研究成果，告诉读者“何为事物的真相”，但是，如果能有更多的“授人以渔”，提供一套有说服力的概念与方法，让理论与实践之间的“鸿沟”小一些、浅一些，不必盲目地“拉郎配”或生搬硬套，也能够让后进者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少走弯路，尤可算是惠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