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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作家班维尔:创造充满戏谑的艺术万花筒
2014年01月01日 18:42 来源:中国网 2013年12月25日 作者:黄夏 字号

内容摘要:班维尔深受詹姆斯・乔伊斯、塞缪尔・贝克特等前辈大师的影响,视小说创作为一种融合人生、艺术、科学、哲学的精神活动。因之,他的小说读来像是某种精致玲珑的艺术万花筒。海伦渴望在戏剧舞台上一展身手,她所扮演的正是安菲特律翁故事中的阿尔克墨涅……小说与神话在此互为镜像,角色混搭且神秘莫名,人性中那些难言的幽微处在此则被迂曲呈现,而作者“无限论”的奇妙玄想也得以尽情展开。值得注意的是,当代小说引用神话意象,常常给人一种宿命论的感觉,也就是说,小说的格局收窄了,读者大致可以猜出故事的最终走向,但班维尔此举却有声东击西的妙处。小说主要由“我”赫尔墨斯讲述,赫尔墨斯是希腊神话中众神的使者,以脚快、机智、勤勉著称,是信息传播者(邮差、使者、记者等)的天然守护者。

关键词:小说;亚当;海伦;神话;赫尔墨斯;艺术作品;哲学;戏谑;生活;描述

作者简介:

  爱尔兰作家约翰・班维尔的作品起点很高。2005年,他的小长篇《海》获布克奖时,他宣称“布克奖终于颁给了一部艺术作品”,言语中多少透出点儿对这个英语文学界顶级奖项的不屑。班维尔深受詹姆斯・乔伊斯、塞缪尔・贝克特等前辈大师的影响,视小说创作为一种融合人生、艺术、科学、哲学的精神活动,因之,他的小说读来像是某种精致玲珑的艺术万花筒。

  与《海》、“框架三部曲”等前作一样,《无限》想象奇谲,情节冲淡,结构严谨而意蕴含糊,细节栩栩如生但整体暧昧支离,如阳光穿过树叶后的斑驳,读者拿起剪刀截下一片,就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绘画作品。没错,班维尔不很着意讲一个故事,而是营造一种氛围,阐发一种艺术和生活理念,用书中老亚当的话来讲,就是包含了时间基本微粒“时子”等科学假说在内的“无限论”。这个看起来很像数学和哲学的理念,如何与艺术协调起来?“科学和艺术同源,两者具有相同的过程和相同的愿望。科学家的愿望是强加给世界一个体系,艺术也同样如此”,《无限》就是班维尔赋予世界的一个体系,他所要做的,就是试图“描述这个世界,描述生活在这里是什么样子,描述活着时的感受,描述这种非常非常奇特的现象”。

  《无限》中的世界,看起来是一枚光影交错的多重棱镜。老亚当弥留之际,“各个感官伸展出触觉”,从早晨途经的火车,忆起小时把脸贴在车窗上观景的天真懵懂;从天花板上的污渍,遥想青年时代在威尼斯的放荡生活;由威尼斯的青葱岁月,感叹好时光不再和对妻儿的歉疚……这种细致笔墨,如缠绕不尽的枝蔓,串起了小说中各个人物之间的纠葛,而个体的特殊性,又决定了反映他们的意象同样摇曳多姿,由此诞生出一个个虚实难辨、时空交错、别有洞天的世界:昏睡的老亚当游走于想象的幻觉和真实的感觉之间;他的太太乌尔苏拉常年以酒浇愁,微醺中不知自己所说所做是否实有其事;他的儿媳海伦穷做春梦,不知与她欢娱的是大神宙斯还是丈夫小亚当……

  情境上的混沌尚不是全部,班维尔还引入了大量神话意象。宙斯乔扮小亚当与海伦媾和,正是希腊神话中宙斯化身底比斯将军安菲特律翁诱奸其妻阿尔克墨涅的翻版;小亚当怀疑海伦与前来探望老亚当的罗蒂有染,则是帕里斯诱拐海伦引发特洛伊战争的前奏;海伦渴望在戏剧舞台上一展身手,她所扮演的正是安菲特律翁故事中的阿尔克墨涅……小说与神话在此互为镜像,角色混搭且神秘莫名,人性中那些难言的幽微处在此则被迂曲呈现,而作者“无限论”的奇妙玄想也得以尽情展开。

  值得注意的是,当代小说引用神话意象,常常给人一种宿命论的感觉,也就是说,小说的格局收窄了,读者大致可以猜出故事的最终走向,但班维尔此举却有声东击西的妙处。他的目的在于戏谑而非单纯的模仿,在于颠覆而非承袭古典的原旨。海伦在梦中出轨后对原本想要踢掉的丈夫小亚当心生满满的眷恋,这是宙斯没有料到的;她与罗蒂卿卿我我最后一个耳光将之打发走,这是预想特洛伊战争的我们没有料到的。这种意外的格局自然是班维尔“无限论”的延伸,但说到底,也是他对当代人类生活的深刻洞见。古典的浪漫激情早已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务实主义的精打细算:老亚当不久人世,偌大的庄园迟早归小亚当名下。

  神的视角更赋予《无限》一种“邪典小说”的味道。小说主要由“我”赫尔墨斯讲述,赫尔墨斯是希腊神话中众神的使者,以脚快、机智、勤勉著称,是信息传播者(邮差、使者、记者等)的天然守护者。但在《无限》中,神的角色却未必如我们想象中那般高贵。他们在叙述上主要起两个作用,一是偷窥,二是戏谑。上文说到宙斯与海伦苟且,但创造条件、引开小亚当、把黎明拨慢一个时辰的,正是赫尔墨斯――堂堂神使,竟然沦为拉皮条的;而宙斯像小丑一样乞求人类女性的爱而不得,其戏谑处,也恰恰说明神与人有着同样多的烦恼和罪愆。班维尔从小受非常严厉的天主教教育,他借希腊神话中的人物赫尔墨斯之口说明信仰与教条,真正的救主与那位被创造出来的“油嘴滑舌的基督”之间的区别:“我们并非假装善良,只是顽皮而已。我们总是被你们那些内省和精神煎熬的场面逗得乐不可支。”神的调侃,其实也是对人的无限怜悯。

  因而,《无限》堪称班维尔创作中的一个另类,它对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而不再仅仅是淡漠、讽刺,甚至冷酷。尽管,按照班维尔一贯悲观的说法,世界是由“众多微小事故形成的巨大的网络,一个个无限小的事故”,人的生存同样也逃不掉由这“巨大的网络”织成的藩篱。但在小说最后,他还是从众多糟糕的选项中,为书中彼此疏离的人们,挑选了一个镜花水月般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不论他们的一生多么短暂,多么脆弱,他们都能生活在自我的黄昏里,在这个地方,既孤独,同时在某种意义上又相聚在一起。虽然他们会死去,却永远固定在一个灿烂、永恒的瞬间。”真是既昏聩,又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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