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大批农民离开土地进入城市,中国农村发生着继土地承包之后的又一次重大变革。曾经是农民出身的作家也是一样,他们多年不回乡土,只能写点忆旧访古的散文随笔,没有要真正写出反映农民命运的大作、力作的愿望和自信。事实是,在传统农业文明不可遏制的裂变、解构、消逝过程中,作家眺望乡土的另一扇窗口也随即打开:乡村的凋敝、家园的荒芜、传统乡土伦理的溃疡,失去土地后“裸体农民”的迷惘,被开发商算计、盘剥、驱逐而失去家园的耿耿于怀,进城住进高楼后的空虚无奈。所有这些,都是文学观照的视镜,都是作家深耕细作的沃土,只要不戴“有色眼镜”,只要对土地和农民充满感情,乡土文学的广漠田园,依然会迎来30多年前那样硕果累累的收获季。
关键词:乡土文学;农村;土地承包;进入;断裂;伦理;平川;城镇化;农民工;变革
作者简介: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大批农民离开土地进入城市,中国农村发生着继土地承包之后的又一次重大变革。
以我的家乡为例,青年农民都打工去了,留下年老体弱和少数养孩子的妇女守望家园。读过初中和高中的年轻人,一旦离开村庄就不想再回来。村庄在不断萎缩,深山的人往浅山搬移,浅山的人向平川迁徙,平川的人向城市流动,不少山村在消失。
另一种现象是,农村与城市的脐连关系已经弱化,并逐渐断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通过高考进入城市的大批知识分子,在农村还有他们的父母亲人,在亲情的往返中,农村和城市还贴得很近。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种联系的基础正在消失。没有了血缘的纽带,农民和城市的情感牵连断裂了,彼此越来越生疏,天然的精神沟通不复存在。
曾经是农民出身的作家也是一样,他们多年不回乡土,只能写点忆旧访古的散文随笔,没有要真正写出反映农民命运的大作、力作的愿望和自信。这副重担似乎只能交给农民群体中有志文学的新人了。然而,这些新人成长的环境又很脆弱,文学毕竟不是讲故事,没有必需的专业训练,仅有悟性,可能在黑暗中摸索很久,甚至走向迷途。
核心报刊发表难,主流渠道进入难,高层平台参与难的尴尬现实,依然困扰着平民作者,特别是农民作者。由于自身条件局限和远离资源中心的光照,这些身上流动着农民血液、打着土地烙印的“农民工”作者走向成功的路途无疑会更加漫长和艰难。
说到引发“变异”的根本原因,确实存在变革时代城乡概念逐渐模糊,农耕文明衰变后乡土文学出现所谓边缘化的问题。然而,在金钱主宰的泡沫时代,整个文学都在边缘化。真正意义上的文学,永远只面对人类生存的困境和生命的本质,也就是泡沫之下的部分。它是一切存在的必然呈现,任何热闹和造势,都会离源头越来越远。即使文坛真有所谓的主流与边缘的界河,乡土作为文学母题之一这个基本面也永远不会改变。我相信,只要人类还在地球上生存,就离不开土地,离不开农民,离不开粮食,那么,乡土文学就永远不会消失。它的内涵和时代担当只有现在进行时,没有完成时。我们不仅没有任何理由抛弃它,而且还要花大力气去挖掘、丰富它。以都市贵族自居的作家不说也罢,那些曾生长在农村的农家子弟,如今发达后却耻于与农村、农民为伍,不屑乡土文学写作的作家,岂不是对自己以往历史的否定?
其实,任何形式的文学,从来没有主宾、贵贱之分,只有质的优劣;文学也从来不歧视它生长的环境,所有人类生存的地方,所有生长苦难和希望的地方,都是产生文学的沃土。中国人口的多数依然是农民,这就是乡土文学和农民作家存在的理由,仅此已经足够。
作家必须为当下的社会现实发声,乡土文学作为文学品种的主要组成部分,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也就是说,作家用手中的笔,来表达社会转型期在撕裂中的巨痛,是使命也是责任。随着城镇化的全面展开,社会问题将更加复杂,如同30多年前的土地承包,必将再次为乡土文学提供更大的想象空间和丰富的素材,也必然会出现大批乡土文学佳作。
事实是,在传统农业文明不可遏制的裂变、解构、消逝过程中,作家眺望乡土的另一扇窗口也随即打开:乡村的凋敝、家园的荒芜、传统乡土伦理的溃疡,失去土地后“裸体农民”的迷惘,被开发商算计、盘剥、驱逐而失去家园的耿耿于怀,进城住进高楼后的空虚无奈,以土地、乡情、血缘为根本的传统乡土伦理的瓦解,父慈子孝、重情重义、互帮互助的纯朴乡风民俗的淡化消失,亲情被金钱、等级的冷酷践踏,自私、嫉恨、贪婪、冷漠、丑恶在乡间的滋生横行……
所有这些,都是文学观照的视镜,都是作家深耕细作的沃土,只要不戴“有色眼镜”,只要对土地和农民充满感情,乡土文学的广漠田园,依然会迎来30多年前那样硕果累累的收获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