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有世界影坛活化石之称的葡萄牙大导演曼努艾尔·德·奥利维拉溘然长逝，走完了其106年的传奇人生。对于这位享誉世界的电影大师，以及对于整个葡萄牙语系的电影而言，中国观众似乎多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回看奥利维拉漫长的电影之路，审视其奇特而多产的电影作品，对于认识世界艺术电影的格局，审美趣味，以及对于华语电影的创作无疑有着特别的启示意义。

　　▶独一无二的世界影坛“常青树”

　　在世界影坛，有着“常青树”美誉的艺术家不乏其人，比如大明星凯瑟琳·赫本、亨利·方达、伊丽莎白·泰勒，大导演伯格曼、侯麦等等，然而，没有一个人活过百岁，更没有一个人像葡萄牙的曼努艾尔·德·奥利维拉一样，直至临终前仍保持着丰沛的创造力。

　　纵观世界艺术史，总有些奇异之人会创造出不可复制的奇迹，奥利维拉即是跨越了一个多世纪的传奇。在世界电影史上，前无古人已是肯定，后无来者大体也可悬测。中国古人说到人才的成功，常常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或者相反的“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大器晚成”节律。奥利维拉却均超越常规，将所有的节律得以突破。既是少年得志的奇才新星，又是“聊发少年狂”的“老旋风”。

　　早在默片时代的1931年，电影还是极其神秘的稀罕物，23岁的奥利维拉就拍摄完成了自己的一鸣惊人纪录短片《杜罗河上的苦工》。此时，默片时代最伟大的巨星查理·卓别林还活跃在好莱坞片场，刚刚完成其早期杰作《城市之光》；二十世纪最具影响的几位电影大师，比如费里尼、伯格曼均尚未脱离蒙昧童年，有世界影坛“圣三位一体”电影大师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尚未被父母孕育。当二十世纪结束、新世纪的艳阳高照，上述所有大师差不多都先后作古，耄耋之年的奥利维拉却仍创作不歇，并如年轻人一样活跃在每年的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上。1990年后，他几乎每年都会推出一部新作，漫长的电影旅程中共拍摄了30余部作品。2001年，93岁的奥利维拉携新作《我要回家》闯入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2007年，他再现戛纳电影节，那年我曾远远见到过奥利维拉——在电影节邀请的32位国际大导演中，他端坐于前排的中间位置，其精神矍铄，完全不像是年近百岁的老翁。那年，他参与拍摄的影片是电影节的开幕巨献《巴黎，我爱你》。

　　在2008年的第65届威尼斯影展上，奥利维拉成为风头最劲的“老旋风”，他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电影节带来了短片《虚与实》，而电影节也别开生面地为这位百岁老导演颁发了旨在表彰年轻电影人的奖项。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的评说堪称一言中的：奥利维拉虽然已经年过百岁，但他却是威尼斯电影节上最年轻的一员。

　　奥利维拉以富于探索的新作证明自己的宝刀不老，真正做到了“春蚕到死丝方尽”，即使是绝笔之作，也以其新锐的先锋性享誉影坛。80多年的艺术生涯，11次成功入围有“国际电影世界杯”之称的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无论从参与数量和时间跨度，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因此成为事实上的见证世界电影发展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