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英国新一届议会选举拉开帷幕，4600万选民将作出他们的选择。首相特蕾莎·梅能否实现当初启动大选时“一石三鸟”的愿望？英国的“脱欧”之路会更平坦吗？

　　政坛回归两党主宰

　　投票日临近，英国不同民调机构给出的结果预测差距颇大。有民调称，梅领导的保守党仅领先反对党工党1到3个百分点，恐难赢下议会650席中的绝对多数（326席）；也有民调称其领先10个点以上，足以取得议会多数。不过，4月18日特蕾莎·梅宣布大选时，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选举：保守党一度领先工党20个百分点。

　　“从宣布大选到现在，选情的变化远远超出人们预料。”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说。特蕾莎·梅并没有平稳地实现其目标：扩大对反对党的领先优势。反倒是工党正在悄悄扩大地盘。有评论称，保守党原计划以“脱欧”为主题的竞选剧本，在现实中完全走样。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李冠杰认为，保守党的竞选主张偏重“脱欧”议题，而工党成功地把民众注意力从“脱欧”引向国内议题。

　　专家认为，工党人气强势回升，有两点原因。

　　第一，工党在国内议题讨论中比保守党表现得更出色。在社会保障方面，工党提出了减税、医疗、教育、养老等“慷慨承诺”（甚至提出铁路国有化、大学免费），迎合底层民众支持。反观保守党，考虑到“脱欧”过渡期英国经济可能遭遇的困难，特蕾莎·梅推出了一系列紧缩政策（如上月推出的要求老人多缴纳护理费的“痴呆症税”，伤害了65岁以上的铁杆选民），相当于给工党“送礼”。李冠杰指出，长期以来，中左翼工党与中右翼保守党在很多议题上的政策主张相仿。但是，在野7年，工党眼下的目标是翻身上台、而非制定长期政策。现任党首科尔宾认为，不应让政党钉在中左立场上，应该向左派、底层人民靠拢，因而提出了一系列与保守党稳健政策所不同的激进主张，也迎合了一部分选民求新求变的心理。

　　第二，接连发生的恐袭事件，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大选氛围。工党抓住特蕾莎·梅在出任内政部长期间将英国警力削减2万人的把柄不放；民众对当局治安能力提出质疑——媒体披露伦敦袭击者早已登上“黑名单”，却成“漏网之鱼”。恐袭过后，梅罕见发表打击极端主义的讲话，但似乎并未扭转民调势头。

　　值得一提的是，崔洪建指出，竞选阶段的选情反映了英国政党格局的一个变化。在2015年大选和“脱欧”阶段陆续崛起的小党又逐渐被边缘化，英国重新回归到两党主宰政坛的稳定状态。

　　保守党“赢面”更大些

　　不过，崔洪建也指出，工党目前“紧追不舍”的支持率也有被夸大的可能。从传统来看，年轻选民倾向于支持工党。有英国媒体称，自2015年大选以来，新增了100万18至24岁的投票人群，将帮助工党实现“逆袭”。但前提是这些年轻选民都会去投票，而且毫不例外地都将票投给工党。李冠杰指出，过去的经验显示，民调有时会出现“回摆”效应。越是估计保守党形势不妙，越会促进一些民众为保守党投票。此外，传统媒体的立场也是一个重要因素。面向普通民众的英国传统大报《太阳报》一直是工党的“粉丝”，而这次它却支持保守党，可能代表了某种“风向”。

　　专家普遍认为，总的来说，保守党仍占据优势，赢面更大一些。李冠杰指出，如果说能否获得绝对多数仍有悬念，但保守党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应该不成问题。

　　崔洪建认为，问题在于如何界定保守党和特蕾莎·梅的“赢”？目前保守党在议会下院领先工党100多个席位。当初特蕾莎·梅之所以选择提前大选，目的就是“一石三鸟”：整肃党内、拉开与反对党的差距、打击“闹分裂”的苏格兰民族党。由此看来，所谓的“赢”可能有三个指标：赢得多少绝对多数席位？比工党多赢多少席位？是否打压了保守党内部的异己势力？

　　可能出现的5种结果

　　崔洪建指出，如果保守党能以较大优势赢得绝对多数，特蕾莎·梅将得偿所愿。英国可能会在“硬脱欧”的路线上继续走下去，其与欧盟“友好分手、再成伙伴”的预期可能较为悲观。梅将不再面临政治上的制约，很可能会在没有与欧盟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强行“脱欧”。但美国有线新闻网（CNN）指出，如果保守党获得逾50席绝对多数的压倒性胜利，各政党内“留欧派”寄望梅能够“软化”谈判立场。因为梅将不再受到党内右翼“疑欧派”的压力，而她本人当时投下了“留欧”票。

　　除了保守党获得压倒性胜利，CNN还预测了四种其他可能的结果。首先，如果保守党赢得12席到50席绝对多数，特蕾莎·梅将处于危险区域。12席是保守党目前的过半数优势，这也意味着梅这场兴师动众的大选收获甚少。如果她没有兑现“硬脱欧”红线，党内“疑欧”议员会对其领导地位施压。第二，如果保守党赢得少于12席的绝对多数，这就意味着这场“技术上”的胜利，实际是场失败。保守党内至少有1名议员丢失议席，这在未来3年内本不会发生。特蕾莎·梅的个人威信和主导“硬脱欧”谈判的能力将受到严重损害，她将面临辞职压力。第三，如果保守党失去议会绝对多数，出现悬浮议会，这将是特蕾莎·梅的灾难。保守党将不得不与其他政党联合组阁，而她会发现，找到执政盟友极为困难。持“反脱欧”立场的自民党已表示不会参与联合政府，她也不可能与政治立场对立的工党或苏格兰民族党达成组阁协议。唯一的希望就是支持“脱欧”的北爱尔兰政党，但该党所斩获的议席可能无法保证两党成为绝对多数。这样一来，保守党将在这场“不必要”的选举中丢掉政权，其党内议员铁定会逼特蕾莎·梅下台。最后，如果大选像2015年选举和去年公投那样飞出“黑天鹅”：保守党彻底失败，工党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后者将有望与苏格兰民族党或自民党联合组阁。英国仍会在“脱欧”轨道上前行，但工党主导下的版本将与眼下的局面大相径庭。

　　除了关乎“脱欧”路线，选举结果也会对英国内政产生影响。崔洪建指出，养老金、教育、税改等议题在英国国内所占的分量并不比“脱欧”轻。如果保守党仍然占据绝对多数，梅未来施政可能会有两点趋向。首先，可能会在财政上继续实施紧缩。梅多次强调要为“硬脱欧”、为英国经济可能出现的动荡做准备。她主张稳固财政，削减不必要的福利，实施可持续的社会保障。第二，在移民和反恐问题上，可能会收紧政策。英国现行人权法规，的确对特定人群监控和检查等反恐举措构成约束。因此，梅未来可能会在移民、难民和人权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的态度。无论如何，如果保守党失去议会绝对多数，英国政治经济前景将变得极不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