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13年 12月 11日,根据国务院新修订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和国务院办公厅有关2014年节假日安排通知的精神,全国假日办宣布了2014年的放假安排,其中最引人关注的焦点就是除夕不在春节假日之列,此事件引发了广大群众及网民的普遍吐槽。就笔者看来,除夕被剔除出春节假日,其问题的实质已经不再是放假天数多少的问题,而更直接涉及到了国人对于除夕假日的文化理解与情感接受问题。因此,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在未来的国家法定节假日的设计与安排中,有关部门和专家应更细致地平衡国家法定节假日设定的基本功能,在满足国民获得合理休养时间的同时,更能够使国民获得节日文化的滋养,避免“除夕不放假”这类漠视除夕文化的现象的再次发生。
关键词:放假;节假日;节日;年夜饭;国民;春节;情感;福利;文化心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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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1日,根据国务院新修订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和国务院办公厅有关2014年节假日安排通知的精神,全国假日办宣布了2014年的放假安排,其中最引人关注的焦点就是除夕不在春节假日之列,此事件引发了广大群众及网民的普遍吐槽。就笔者看来,除夕被剔除出春节假日,其问题的实质已经不再是放假天数多少的问题,而更直接涉及到了国人对于除夕假日的文化理解与情感接受问题。
毫无疑问,假日的设定,应当充分考虑其两个基本功用:第一是假日福利能够带给国民多少身心的放松与愉悦;第二是在身心愉悦的基础上,假日福利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使得假日文化信息和文化情感在国民日常生活中得到有效的传递和深化。一个合理的假日设计,应当充分体现假日的这两大基本功能,而非随心所欲地一味在假日数量上追求量的平衡。因此,从假日设计的文化结构上来说,国务院决定修改《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第二项(将春节放假起始日恢复为农历正月初一)的这一做法,实际上是对春节文化的一种不恰当的结构割裂。除夕不放假的实质就是对除夕文化的一种漠视,不利于传统除夕节日的文化继承与情感传递。
夏历一年的最后一天被称为“岁除”,除夕(New Year's Eve)则指农历年最后一天的晚上,也就是春节的前一天晚上,因通常是在夏历的腊月三十,故又被称为年三十。在所有中国人心中,除夕显然是中国春节传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文化彰显也并非仅仅局限于当日晚上的活动。中国传统节日,往往都有一些比较重要的文化共性:比如仪式性,比如复杂性,比如情感传递性等等。就除夕而言,其活动丰富而充满着浓浓的节日气氛。除夕这一天,家里家外不但要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贴门神、贴春联、贴年画、挂门笼、祭祖、吃年夜饭、守岁等等活动和仪式,这一切活动和仪式都是围绕家人的共同团聚和对未来的展望而进行的,因此具有十分重要的人伦意义。在这一系列活动当中,吃年夜饭显然是最抢眼的,但吃年夜饭绝非只是一个吃的过程,其做的过程更值得称道,往往为一顿年夜饭得准备好几天,其用心之虔诚,凝聚着家庭主事者对于一家人团聚和丰收的殷切祝愿,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就是一家人年终情感的精美释放。天津社科院教授王来华介绍说,年夜饭又称“团圆饭”“合家欢”“年更饭”“分岁筵”,在中国传统社会里是人们一年中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也是年节中的重要习俗。俗话说“一年不赶,赶三十晚”,身在异地的人千里万里地往家里赶,赶的就是一顿年夜饭。即使赶不回来的人,在吃年夜饭时家人也会给他留一个席位,摆着碗筷,表示他回家和家人团圆了。当年要是有老人去世,也要在桌上摆上一副碗筷,以寄托哀思。只要熟悉中国除夕这些节日仪式的人都明白,这一系列的仪式都是需要花费时间认真准备和努力经营的,所以中国人的过除夕,其情感酝酿实际上并不只是从除夕当天才开始,而是往往会经历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除夕团聚的文化因素,会引发国民对于除夕节日充分的文化认同。所以,每年接近除夕的时候,我们都会为一幕幕出现在火车站、汽车站的返乡人员赶回家乡过年三十的动人场景所打动,那是中国人世世代代人伦情感集聚的集中展示,世界上没有哪一国国民会对除夕寄予如此深厚的感情,也没有哪一国国民会像中国人一样对除旧迎新的除夕酝酿了如此浓烈的情绪和需要经历如此多的艰辛。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除夕都是中国人非常重视的节日,由于除夕节日文化的仪式性、复杂性及其情感传递性,国民当然更期待除夕能够被确认为法定的国家假日。一旦这种期待被搁置,国民的反映自然是强烈的,这也说明相关部门在论证推行新的假日安排之时,对于民众文化需求的考虑并不充分。
不仅如此,我们还甚至听到某些专家对除夕不放假有这样的解释:除夕不放假实际上是公众的隐性福利。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负责人蔡继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取消除夕假,或许因为即使不把除夕作为法定节假日,一些单位在除夕当天至少也会放半天假,名义上是7天的假期,但不少人能享受到7.5天或者8天的假期。”也即是说,除夕这天有些部门会“遵循惯例”放假,从实质上讲,也就是“多放了一天假”,这就变相增加了国民福利。对此,笔者颇觉得有些荒唐,隐性福利是否存在社会不公我们在此姑且不论,如果假日设定是在有意无意地使公众养成寻求法定假日的隐性福利的文化心理习惯的话,这会对国民文化心理导向产生怎样的不良影响?这样的隐性福利会在何种程度上得到公平的兼顾?这样的假日文化导向是否背离了原有设置假日的初衷?这种导向会在何种程度上消解国民对于除夕假日的文化认同?对于这样一些问题的思考与回答,似乎更能够让我们重新回到国家假日设定的原始初衷和积极意义,而并非是走向它的反面。2007年修订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中就曾规定,为弘扬民族传统节日,增设清明、端午、中秋作为法定节假日,并同时决定春节长假改从除夕开始,该规定引发了一片叫好声。据当年一份全国范围内“网调”显示,该办法得到了超过85%的民众支持或认可。由此我们看到,国家假日的设定,主要目的之一是为弘扬民族的传统节日,而在此意义上,切实做到对传统节日的文化尊重,充分考虑国民对于传统节日的文化心理需求,并努力创造条件不断加强民众心理的传统文化积淀,才是弘扬的前提。民众对于除夕节日的传统情感是很浓厚的,也只有将除夕规定为法定假日才能顺应民心,并有助于民族传统节日的继承和弘扬。
如果从经济角度来算账,除夕不放假仿佛会给相关部门和单位带来不菲的经济效益,但却会对国民的除夕文化心理结构造成重要的冲击。根据国家2012年出台的《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实施方案》规定:春节、清明节、劳动节、国庆节4个法定节假日执行收费公路免费制度,免费通行时间为节假日第一天的0时至最后一天的24时。因此,按照2014年的放假安排,被排除在法定节假日外的除夕当天,高速公路仍需正常收费。虽然正常收费,但除夕当天下班后的交通拥堵也是可以想见的,有网友就吐槽调侃说:“今年除夕之夜场景:6点下班,开车往家赶,车在停车场堵1小时,大街上堵2个小时,环城线上堵3小时,找停车位找半小时。打开家门桌子上摆着一桌子冷饭菜,孩子躺在沙发上,爱人躺在地板上,饿肚子睡着,电视机里传来‘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我们明年再见!’”显然,除夕不放假不仅会使部分民众承担更多的过年成本,并且也将造成其重要的心理遗憾,其除夕文化的情感传递更加无从谈起。另外,就年夜饭问题而言,以往很多市民通常会利用除夕上午的时间去菜场买菜,下午做一顿美味的年夜饭,这是不变的惯例。2014年的除夕变成了工作日,势必会让市民在家准备团圆饭的计划泡汤,而这延续了多年的习惯也将被打破,因此,除夕不放假会使得部分除夕上班的公众选择到饭店预定年夜饭,一家人在饭店匆匆吃完年夜饭,除夕的文化韵味简化为饭店的简单吃饭,这无疑会使除夕的年味更加平淡。当然,推出年夜饭的饭店也会对年夜饭做出相应的价格提高,这似乎增加了饭店的经营收入,但实际上春节前各类食材价格都会上涨。虽然除夕不是节假日会给饭店节省用工成本,但其工作人员却大多牢骚满腹:“我们情愿少拿钱不上班,但现在却恰恰相反,变成了多上班不拿钱。”对于服务行业来说,除夕不放假有可能比平时更忙碌,但这样的忙碌又是多少人情愿的呢?我们又怎能够对国民自觉维护除夕文化心理结构平衡的愿望视而不见呢?
可见,除夕不放假,无论是从经济指标来衡量,还是从国民的文化需求来考虑,都是一种并不恰当的假日设计,它忽略了国民的传统文化心理习惯以及法定假日对于除夕节日的文化引导力,其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有可能造成国民对于除夕文化的强制性脱离,显然这种强制性脱离对除夕传统节日的传承有着十分不利的影响。
因此,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在未来的国家法定节假日的设计与安排中,有关部门和专家应更细致地平衡国家法定节假日设定的基本功能,在满足国民获得合理休养时间的同时,更能够使国民获得节日文化的滋养,避免“除夕不放假”这类漠视除夕文化的现象的再次发生,使我们的国民在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的过程中,能够获得切实的身心愉悦,形成我国合理的法定假日文化氛围,有效地继承和发扬我国的传统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