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面对日益严重的垃圾问题,我认为重塑生活方式是解决问题之道。本报记者霍文琦垃圾问题不仅是环境问题,更是社会问题,涉及公众与政府如何沟通、现代生活方式如何重塑等。因此,“垃圾化”是从批判理论角度分析问题,它要求反思和批判我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郭巍青:在进行垃圾处理过程中,确实出现了“邻避运动”。重塑生活方式是难题《中国社会科学报》:以广州为例,目前垃圾处理情况如何?这首先是指从“垃圾处理”思维转向“垃圾管理”思维。成立“生活垃圾分类公众咨询委员会”,组织“创建垃圾分类全国示范城市万人行”活动。此外,面对日益严重的垃圾问题,我认为重塑生活方式是解决问题之道。新生活方式的目标是实现垃圾零废弃。
关键词:生活方式;垃圾问题;垃圾焚烧厂;广州市;郭巍青;分类;垃圾化;风险;处理;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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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日益严重的垃圾问题,我认为重塑生活方式是解决问题之道。新生活方式的目标是实现垃圾零废弃。但重塑生活方式的道路艰难,且任重道远。

垃圾问题不仅是环境问题,更是社会问题,涉及公众与政府如何沟通、现代生活方式如何重塑等。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郭巍青提出,在垃圾治理的各个环节,需要多方良性互动。
“邻避运动”不容忽视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经常提及的“垃圾化”有何社会背景?该怎么去理解它所反映的现象?
郭巍青:我先用一个事例说明“垃圾化”。很多年前我在美国访问,见到一位教授拿起一沓厚厚的报纸,抽出其中要看的部分,其余都扔进了垃圾桶。一张报纸从伐木到制浆、造纸、印刷,再到邮递,最后被扔掉,这就是“垃圾化”。
从经济角度看,东西变成垃圾的过程越快越好。我再举一个例子,可以更好理解这个观点,即商场老板最希望顾客买的东西立刻被淘汰掉,频繁购买新的商品。这样不仅商家有了利润,回收方有了废弃物,而且制造方效益也会不断变好。
因此,“垃圾化”是从批判理论角度分析问题,它要求反思和批判我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中国社会科学报》:近年来,各地政府开始加大垃圾问题治理力度,但在实际的治理过程中,政府存在着与公众的沟通难题。从公共管理角度去看,您认为是什么原因?
郭巍青:在进行垃圾处理过程中,确实出现了“邻避运动”。
如2009年,广州市番禺区居民反对垃圾焚烧厂建设项目就是一个典型。居民在市政府门前举行了一次规模不小的集会,他们最初的诉求是“反建”,即所谓“不要建在我家后院”。在后来的进程中,诉求升级为“反烧”,即质疑垃圾焚烧技术的安全性与社会后果。广州的事件是同类事件中发生较早、规模较大的一次。经由媒体报道,在国内外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之后,多地陆续出现对垃圾焚烧厂的公众抗议事件。
这使决策者和管理者意识到,技术先进性是一回事,社会接受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技术维度和社会维度复杂缠绕,既相互嵌入、又相互对立的情形。现实中,城市越发展,消费越旺盛,垃圾越多,土地越少也越值钱,政府越是积极推动应用焚烧技术,越容易引发邻避效应。在这个意义上,能不能成功处理垃圾,确实是一个很大难题。
重塑生活方式是难题
《中国社会科学报》:以广州为例,目前垃圾处理情况如何?存在什么问题?
郭巍青:在我看来,广州反对垃圾焚烧厂建设的过程有几点值得总结。
第一,这件事显示城市居民有了明确的风险忧虑。这在很大程度上符合德国学者乌尔里希·贝克所说的“风险社会”的特征。很多发达国家的民众接受了垃圾焚烧厂,为什么广州居民这么抗拒?我认为这里存在跨文化风险认知的问题。简单来说,不同的文化与制度背景会导致社会的风险认知聚焦于不同风险类型。
第二,出现了广泛而持续的政策辩论。其中最典型的是,反对垃圾焚烧的居民在小区网站上建立了论坛(“江外江”),在这个平台上形成了高质量的公众讨论,包括各种意见表达和资料收集。
第三,重建社会共识的各种努力。这首先是指从“垃圾处理”思维转向“垃圾管理”思维。原来政府的工作重心是末端处理即垃圾焚烧,现在转向前端与后端并重,整体管理。前端当中特别包括了垃圾的减量、分类与回收,也包括发展非焚烧的其他处理方式。广州市高调推行垃圾分类,市政府设有专门的工作机构,广州市城管委设立了“分类处”。其次,政府重视并强化与公众的沟通。成立“生活垃圾分类公众咨询委员会”,组织“创建垃圾分类全国示范城市万人行”活动。这些行为成效如何,尚待观察。但垃圾问题的现实解决,非常需要政府、专家、公众和市场力量之间的合作与良性互动。
广州市的努力,提供了社会协商的良好案例,值得学界重视与研究。
此外,面对日益严重的垃圾问题,我认为重塑生活方式是解决问题之道。新生活方式的目标是实现垃圾零废弃。但重塑生活方式的道路艰难,且任重道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