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地方的民歌离开语境，是否还能引起共鸣？1月31日晚，上海大剧院的“沙上风——崇明根源音乐会”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

　　音乐会缘起2010年，崇明县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分中心发起保护崇明山歌活动，用了三年时间于2013年1月出版《中国崇明山歌集》。

　　崇明岛的山歌有多少？用非遗传承人张顺法的话来说：“肚皮里的歌两个小时都唱不完。”

　　四面环海，农耕自足，一千三百多年来崇明山歌自成体系，生活中的喜怒哀乐皆能入歌。常用的崇明山歌曲调有“四句头山歌”、“对花调”、“倚栏杆调”、“采茶调”、“东沙调”、“牌名调”、“喊牛调”、“白鱼号子”、“香袋调”等三十多种，内容则以劳动歌、生活歌、情歌、哭丧歌等数量最多。

　　崇明山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吴地的生活情趣有股细腻得叫人发笑的认真。《十张台子》真的用了十段一致的曲调细细描摹十张桌子，还顺带把赵子龙庞统薛仁贵观音龙女四海龙王唐僧悟空等全都侃了个遍。如果听得懂，咂吧一遍趣味无穷。这就像中国的庙宇里常常佛道不分，干脆全部供奉在一起，图个喜乐吉祥。

　　崇明中部盛产棉花，纺娘做工的时候唱什么？手不停嘴自然也不能闲着，纺娘们用一首《纺纱娘》不厌其烦地告诉自己的老实夫君哪里的针不能买，脑海里自然浮现出货郎在小岛上走街串巷与主妇们斗智斗勇的画面。

　　音乐会上，两位非遗传承人张顺法和张小末兄妹作为纯正崇明山歌的代表上台清唱了两首歌，剩下的时间由不同的歌手，甚至非吴语方言歌手登台。但是让字正腔圆锦衣华服的民歌手与敲着架子鼓弹着爵士键盘的乐手搭配演绎崇明山歌未必是很好的选择。崇明山歌的曲式长且转调非常复杂，改编时若将之简化，效果也许尚不如原汁原味的清唱。

　　因此，当张顺法和张小末兄妹各自在舞台上清唱《十张台子》和《潮水娘娘》的时候，全场报以热烈掌声。这才是跨越语言的民歌魅力，洗净铅华，听之令人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