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资本逻辑是根源,而物象化是资本逻辑的效应:正是在资本逻辑从本质到表象转化生成的基础上,才发生了从本质到“物象”的颠倒表现关系。《资本论》第一卷正是先从“商品二重性”追溯到“劳动二重性”,经由“劳动二重性”即“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的矛盾而引入“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再进展至资本主义生产中“价值增殖”与“劳动过程”、“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的矛盾。《资本论》第一卷的核心线索是,从价值规律到价值增殖规律的转化发展,从商品生产过程二重性(商品二重性、劳动二重性)到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二重性(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再到资本主义再生产和积累的基本矛盾(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运动。
关键词:资本逻辑;二重性;增殖;再现;物象化;剩余价值;矛盾;劳动;资本主义生产;颠倒
作者简介:
摘 要:应当以《资本论》三卷为中心,厘清《资本论》逻辑、资本逻辑与物象化三者之间的深层关系。《资本论》逻辑是对资本逻辑的“再现”。《资本论》第一卷对资本逻辑进行了本质再现,而《资本论》三卷对资本逻辑进行了从本质到表象的总体再现。所谓资本逻辑其实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规律即价值增殖规律,其核心是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的二重性矛盾。《资本论》的核心逻辑是对资本逻辑的再现,而不是拜物教批判或物象化批判。资本逻辑是《资本论》的“主”逻辑,而物象化是《资本论》的“副”逻辑。资本逻辑是根源,而物象化是资本逻辑的效应:正是在资本逻辑从本质到表象转化生成的基础上,才发生了从本质到“物象”的颠倒表现关系。
关键词:马克思/《资本论》逻辑/资本逻辑/物象化/物化
当前,《资本论》哲学研究和资本逻辑研究已经成为学界研究焦点。但研究中的一些基础性概念的内涵及相互关系问题仍是关键性难题,有待深入研讨。特别是“《资本论》的逻辑”[1](P290)和“资本逻辑”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此相关的深层问题是,《资本论》的核心逻辑是资本逻辑还是“物象化”、“物化”?这些问题都需要对《资本论》及手稿的再研究。笼统地说,资本逻辑是“现实具体”,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规律、历史逻辑。而《资本论》逻辑则是“思想具体”,是范畴体系的理论逻辑。《资本论》逻辑(作为思想具体)是对资本逻辑(作为现实具体)的总体“再现”,而所谓“物象化”和“物化”只是资本逻辑的一种效应。
另外,目前学界研究较多的是从《资本论》手稿特别是《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去谈论资本逻辑创造文明与自我限制的二重性,而对《资本论》三卷中资本逻辑的研究比较薄弱。在本文中,我们以《资本论》三卷为中心,力图澄清《资本论》逻辑、资本逻辑与物象化三者之间的深层关系。
一、《资本论》第一卷对资本逻辑的本质再现
究竟什么是《资本论》所再现的资本逻辑?让我们先从第一卷本身的理论逻辑来予以把握。从总体上看,《资本论》第一卷从本质维度再现了资本逻辑。虽然《资本论》第一卷是以商品二重性为起点,但却经由劳动二重性走向了资本主义生产二重性的分析。在这一系列的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范畴运动中,资本逻辑(作为“资本一般”)得到了本质性的再现。
劳动二重性学说构成了《资本论》的枢纽,其中也蕴含着资本逻辑的萌芽和秘密。马克思曾指出“劳动二重性”理论是《资本论》的“三个崭新的因素”之一,“实际上,对问题的批判性理解的全部秘密就在于此”。[2](P466-467)因此,“劳动二重性”论是理解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枢纽,因而也就构成了《资本论》第一卷的基本线索。《资本论》第一卷正是先从“商品二重性”追溯到“劳动二重性”,经由“劳动二重性”即“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的矛盾而引入“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再进展至资本主义生产中“价值增殖”与“劳动过程”、“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的矛盾。由此,《资本论》第一卷便一步步地从抽象范畴上升到具体范畴,通过范畴运动及其思想逻辑再现出资本主义直接生产过程的现实总体及内在结构,揭示了资本主义剩余价值规律这一历史逻辑。应当注意,这里的“劳动二重性”,不应该解读为任何时代的“劳动过程”都具有的超历史的一般属性,而应该理解为“资本基础上的生产劳动的二重性”这一特殊的历史属性。因而,“劳动二重性”作为枢纽联结而成的《资本论》理论总体之中所蕴藏的正是一种历史性的真理——资本逻辑及其二重性。劳动二重性是一般商品经济的内在矛盾,但还不是资本逻辑本身,仅仅是蕴含着资本主义生产的矛盾的萌芽形式。在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中,劳动二重性就发展为其特殊形式: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即价值增殖与劳动过程的矛盾。而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则构成了资本逻辑的核心内容。
具体来看,《资本论》第一卷的各个范畴环节都再现着资本逻辑发展的各个现实环节。《资本论》第一卷的范畴逻辑对资本逻辑的再现,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从商品、货币、资本的生产等抽象范畴上升到资本再生产、积累的具体范畴的概念生成体系。
“第一篇商品和货币”基于劳动价值论阐发了商品一般论和货币一般论,其中蕴含着资本逻辑的萌芽形式。该篇集中论述的商品经济一般的价值规律是一种内含矛盾运动的趋势。这一趋势表现为,从商品到货币的发展,从商品二重性到劳动二重性的演进,从价值与使用价值、抽象劳动与具体劳动的矛盾上升到社会劳动与私人劳动的矛盾。从而,为进一步上升到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矛盾奠定了基础。
“第二篇货币转化为资本”是第一卷承上启下的核心枢纽,它阐发了劳动价值论到资本增殖论的转变,再现了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该篇通过分析“资本总公式的矛盾”,揭示出资本区别于商品、货币等非资本的一般本性(“资本一般”)即购买劳动力商品进行生产以实现自我增殖。由此,范畴运动从商品二重性、劳动二重性上升到资本生产的二重性,再现出价值规律向价值增殖规律、剩余价值规律的转化。而价值增殖规律构成了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
从第三篇至第六篇阐发了剩余价值论的基本原理,再现了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的直接展开形式。这一部分包括“第三篇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第四篇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第五篇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第六篇工资”,系统阐发了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即价值增殖与劳动过程,从价值增殖角度对资本进行了内在区分即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分析了劳动时间的内部结构即必要劳动时间与剩余劳动时间,从劳动生产率提高与价值增殖的关系角度出发探讨了剩余价值生产的两种形式即绝对剩余价值生产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3](P219-220)由此,便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矛盾,再现了资本逻辑简单本质的直接展开形式。
仅仅停留于对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和直接展开形式把握是不够的,还必须上升到对其反思性的本质和更复杂的展开形式的把握。“第七篇资本的积累过程”阐发了资本积累论和原始积累论,再现了资本逻辑的复杂形式及其扬弃趋势。通过从“资本主义生产”这一静态的抽象范畴上升到“再生产”和“积累”等动态往复的具体范畴,揭示了资本积累的实质即剩余价值资本化的扩大再生产,阐发了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即在资本积累进程中,资本可变部分相对减少,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相对过剩人口累进生产)。与范畴运动的逻辑演进相配合,还从历史角度分析了原始积累即资本产生史,并且揭示出资本主义积累的基本矛盾及其自我扬弃的历史趋势。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即生产力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正是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价值增殖规律)的复杂展开形式,因而资本主义自我扬弃趋势也就构成了资本逻辑的历史命运。由此,“第七篇”便再现了资本逻辑的反思性本质、复杂展开形式与历史命运。
由上可见,资本逻辑及其超越便构成了统摄《资本论》第一卷的核心主题。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主要是从资本生产的二重性出发来透视资本主义社会机体的,从而再现出资本逻辑这一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运行发展的基本规律。《资本论》第一卷的核心线索是,从价值规律到价值增殖规律的转化发展,从商品生产过程二重性(商品二重性、劳动二重性)到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二重性(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再到资本主义再生产和积累的基本矛盾(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运动。具体来看,第一卷从分析商品的二重性(资本主义社会一切矛盾的细胞形式、萌芽形式)开始,分析这一矛盾如何外化为商品和货币的矛盾,买和卖、生产和流通、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由此引出资本总公式的矛盾、资本和雇佣劳动的矛盾。于是,商品生产过程的二重性即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便转化为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二重性即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劳动过程实际是生产力发挥作用的过程,价值增殖过程实际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发挥作用的过程。所以,生产过程二重性实际是资本主义积累的基本矛盾(生产力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私有制之间的矛盾)发挥作用的过程。这一基本矛盾最终推动资本主义社会走向灭亡。[4](P214)
那么,究竟应当如何理解《资本论》中再现出来的资本逻辑呢?所谓资本逻辑其实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规律即价值增殖规律。不同于一般价值规律,价值增殖规律的特殊本质、核心内涵在于:资本主义生产中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过程的二重性矛盾。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在再生产和积累中进一步发展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即生产力的社会化趋势与资本主义私有制之间的矛盾。一言以蔽之,资本逻辑是一个复杂的规律体系,其中包含着规律的各个实现环节:资本逻辑的简单本质是价值增殖规律,直接展开形式是资本主义生产二重性,而复杂展开形式是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