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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关学价值的现代阐释 ——访西北大学教授张岂之先生
2018年01月10日 09:0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岂之 字号

内容摘要:关学,上承孔孟之志,批判融合老庄之道和域外佛学,其蕴含的尊礼贵德、经世致用、开放包容、崇尚气节的文化传统,不仅对陕西人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文化心理结构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也占据了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

关键词:关学;传统文化;道统;传承;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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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关学,上承孔孟之志,批判融合老庄之道和域外佛学,其蕴含的尊礼贵德、经世致用、开放包容、崇尚气节的文化传统,不仅对陕西人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文化心理结构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也占据了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因此当代学者应该加强关学价值的现代阐释,转换视角、挖掘新时代课题,从文献、经学、思想、学风和价值相分而又连为一体的视域对关学展开系统、深入、全面的研究,赋予这份珍贵的思想遗产新的时代价值。

  从五千多年中华文明中汲取精神营养,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正在成为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的自觉。关学,上承孔孟之志,批判融合老庄之道和域外佛学,其蕴含的尊礼贵德、经世致用、开放包容、崇尚气节的文化传统,不仅对陕西人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文化心理结构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也占据了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近日,记者围绕关学研究如何推进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发展等相关问题,采访了西北大学教授张岂之。

  上接孔孟道统的关学

  《中国社会科学报》:《关学文库》的出版,重建了关学的精神谱系,填补了全方位梳理和研究关学学派的空白,彰显了关学的当代价值,对于我们“追根、溯源、找魂”,推进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关学研究与增强文化自信有什么关系?

  张岂之: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全面叙述了文化自信的重要性及丰富内涵。而习近平总书记讲话中引用的北宋思想家张载的“四句教”,正是关学的精神内核。

  关学,由张载创立。张载祖上为大梁(今河南开封)人,后到关中(今陕西省中部)眉县横渠镇授课讲学。他提出学人应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被称为“横渠四句”或“横渠四句教”,代表了张载思想的精髓。

  “为天地立心”。张载认为,人既有见闻之知,又有德性之知。见闻之知,近似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感性认识。德性之知,来源于孟子“尽心”论,张载称其为“大心”,认为君子应该发挥“大心”的作用,“大心”和我们今天讲的理性认识有相似之处,其中德性之知更为重要。“为天地立心”,指用理性认知来思考天地万物之理。

  “为生民立命”。这是说儒者应当着力解决百姓的患难和困苦,这是孔孟儒学坚守的优良历史传统。张载继承了这一传统,他认为北宋时期人们面临两大困苦,即土地兼并和边患。关于土地兼并,张载曾在关中眉县,尝试把一些田地分给无地和少地的农民,但这一举措没有造成全国性的影响。

  “为往圣继绝学”。这里的“绝学”指的是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学传统。在张载看来,孟子之后没有出现真正继承孔孟思想的学人,韩愈虽写《原道》一文,提出儒学道统论,但局限于纸上谈兵,缺少实际行动。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儒学已成为“绝学”(中断了的学问)。张载认为自己创立关学是上接孔孟道统,以实际行动实现儒家理想。

  “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儒学的大目标,是“天下为公”的大同之世。在张载看来,做人、做事都不能离开这个主旨。

  关学作为影响全国的学术流派,自宋以后,奠基了中国古代社会主流精神、核心价值和国家意识形态,塑造了当代知识分子的志向和胸襟。《关学文库》作为我国第一部对历代关学基本文献进行系统整理与研究的大型丛书,该文库的出版不仅有助于我们完整了解关学的历史面貌、发展脉络、鲜明特色和理论贡献,而且有利于面向未来,进一步传承、弘扬和创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全面加强关学研究,对于汲取历史智慧,应对西学挑战,增强文化自信,彰显中国文化主体性,促进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具有重要示范意义和参考价值。

  关学是活的精神存在

  《中国社会科学报》:近年来,中国和世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当代眼光,如何全面理解并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张岂之:我们应深入学习落实《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在文件精神的指导下,扎实工作,为中华文化的传承创新作出新的学术贡献。

  传统文化是民族之根,而经典是这硕大根系中最茁壮、生命力最顽强的部分。传统文化研究者,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一要继承,二要弘扬,三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既是学术发展的要求,也是学者自身职责所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是一潭死水,它宛如滚滚不尽的江河,不断吸纳支流,或涨或落,或直或曲。中国历史上有汉学,有宋学,今后也必将有以今天时代命名的学派。我们应当立足中国,放眼世界,促使中国传统文化这株大树长出新的枝叶。

  《中国社会科学报》:一种观点认为,关学止于北宋,而另一种观点认为,刘古愚、于右任之后,关学近百年来再没有出现代表人物,也缺乏系统性著述。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张岂之:有观点认为自宋以后,张载关学就衰熄了,但我认为,这是就狭义的关学概念而言的。关学在北宋是一个开始,它绵延很长,而且和其他学术形态一样,在不同时代融入了不同潮流,发生了学术转型和变化。张载立派时的学术观念,在后世内化于其他学术体系之中,例如程朱理学中的很多概念借鉴了张载的思想。因此当代学者应该加强关学价值的现代阐释,转换视角、挖掘新时代课题,从文献、经学、思想、学风和价值相分而又连为一体的视域对关学展开系统、深入、全面的研究,赋予这份珍贵的思想遗产新的时代价值,使其焕发新的生命活力。

  学贵有用,学术的使命在于经世致用。关学绵延八百余年,它是活的精神存在,仍具有穿越时空的价值。以往学界多聚焦在关学思想的阐释上,对其现代价值揭示不足。一种文化,一种精神,其核心要旨在于教化。因此,在未来,研究应更多地对关学的现代价值进行揭示和转换,以期古为今用,将对我们深入挖掘历史文化中的价值理念、道德规范、治国智慧,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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