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李才静，西南大学教育学部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重庆 400715)；陈时见，西南大学教育学部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重庆 400715)

　　内容提要：英国连读制学校是一种为3-19岁年龄阶段学生提供从幼儿园到高中阶段教育的机构。它产生于20世纪60年代，在2010年后发展迅猛。本文在梳理英国连读制学校演变过程的基础上，分析了英国连读制学校的主要特点，总结了英国连读制学校的基本经验。

　　关 键 词：英国教育 连读制学校 中小学校

　　英国的连读制学校是一种为3-19岁年龄阶段学生提供从幼儿园到高中阶段教育的机构。[1]自2010年以来，连读制学校在英国逐渐兴盛，相关报道随之增多。连读制学校在文献中经常被表述为"All-through School"，也有时被称作"3-18 School"，或"Super School"，或"All-age School"。连读制学校不同于传统的分段式学校，它包含两个及以上教育阶段，最常见的就是小学、初中两个阶段或初中、高中两个阶段或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阶段。也有少数连读制学校包含从培育阶段、小学、初中、高中四个阶段。因此学生最大年龄差达17岁。连读制学校不是几个分段式学校的物理拼合，而是各阶段之间的有机合作。

　　一、英国连读制学校的发展演变

　　1964年，英国利物浦地区开始允许城市学校采取连读制，让11-18岁学生在一所学校内进行学习，[2]这标志着英国连读制学校的开启。但在之后的近40年，英国连读制学校进入了低迷期，相关的实践和研究较少。直到21世纪，英国连读制学校才重新发展起来。

　　英国连读制学校主要脱胎于一些学院类学校。学院类学校与普通公立学校相比，有以下特点：在自由度上，学院类学校脱离地方当局的控制，可以自主决定员工的薪酬、工作条件，有权改变学期长短、教学日程、课程设计；在赞助上，学院类学校的改进由成功的学校、企业、大学、慈善机构、宗教团体等赞助合作者负责；在资金上，由赞助者和地方当局共同承担，地方当局为其提供和公立学校相同的生均经费，但不再提供其他附加费用。[3]贝克斯利商业学院是英国第一所连读制学校，建立于2004年，该校原本是一所依法成立的学院式学校，后来增设了一所小学，与原有的中学组成了一所连读制学校。[4]2003年英格兰北安普敦郡获得建设4-18岁的连读制学校的许可，之后建立了“乌代尔学习中心”(Wooldale Centre for Learning)。谢菲尔德(Sheffield)和锡利群岛(Isles of Scilly)随后也分别建立了连读制学校。[5]

　　2010年以后，英国推动“自由学校计划”(Free School Project)。根据英国教育部的描述，自由学校是为了改善当地教育和满足人们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由国家资助而开设的学校。自由学校“将促使有才干的教师、慈善机构、家长更容易地开设学校，为所有背景的孩子提供高质量的教育。”[6]2009-2010年，苏格兰颁布了名为“卓越课程”(Curriculum for Excellence)的系列文件，强调了提高教育连续性、减少阶段间障碍的重要性。[7]“卓越课程”作为苏格兰新一轮大规模的课程改革，旨在使3-18岁儿童和青少年获得连续性学习，促使每一个学生增长学识和才能，获得学业成功。连读制学校在“自由学校”计划和“卓越课程”的驱动下迅速发展起来。截至2013年9月，英国已有89所连读制学校招生，其中20所隶属于地方当局，54所为学院，15所为自由学校。[8]苏格兰的发展速度尤快，根据2010年的统计，苏格兰32个地方当局中有8所含有连读制学校，总共有近40所连读制学校。[9]

　　经过不断发展，英国连读制学校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呈现出多元化态势。在创建连读制学校的目的方面，由节省开支的目的发展到今日的多目的：共享资源、节省办学开支；促进学生阶段间的过渡，保证学生的成绩；增加学生与社区的关联，促使学生更好地为社区服务；更好地保护当地文化；并以促进学生阶段间的过渡为首要目的。在办学地域上，连读制学校既在城市地区存在，也在农村地区存在。在学生年级的包含上，既有从小学1年级到中学2年级(P1-S2)的连读制学校，也有从小学1年级到中学6年级(P1-S6)的，有的连读制学校还包括培育阶段。在招生规模上，有的连读制学校的小学阶段规模大，有的连读制学校的中学阶段规模大。在学校自身构成上，有的是小学和中学在同一校址，也有的小学和中学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在同一校址，只是因为距离近，所以也形成了连读制学校。

　　二、英国连读制学校的主要特点

　　英国连读制学校在“自由学校计划”和“卓越课程”的背景下得到了迅猛发展，并对英国的基础教育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一)以“提供阶段间过渡”为主要目的

　　英国创建连读制学校的目的主要有四：节省办学开支、促进学生在各阶段间的过渡、促进学校与社区的接轨、保护社区文化。其中，促进学生各阶段间的过渡是最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在英国连读制学校兴起的初步阶段，大多数人关注的是其经济效益——对办学资金的节省，随着连读制学校实践的进一步推广，学者们意识到创建连读制学校更为重要的目的是促进学生阶段间的过渡。[10][11][12][13]

　　连读制学校的地理位置、规模、组成可能不一样，但是所有连读制学校都为学生提供阶段间的过渡。[14]学生在阶段转换后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熟悉新的环境、新的师生关系，学生的学业成绩在这一过程中往往会下降，学生交往等社会需要得不到满足。[15][16]因此，英国连读制学校从学业成绩、学生社会发展两方面入手促进了学生在各阶段之间的过渡。

　　按照传统的分段式学校，学生在培育阶段、小学、中学所处的学校不同，而连读制学校促进学生阶段间的转换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方面，连读制学校的学生在一阶段结束后，仍旧是在同样的学校中，并不需要进入新的学校适应新的环境、新的师生关系，学生在社会交往方面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17]另一方面，连读制学校对学生各方面资料进行详细记录，保证教师充分了解学生所处的进度，确保学校为学生合理规划下一步，教师在备课、组织教学的过程中能做到有的放矢，这是促进学生在学习方面顺利过渡的关键。除此之外，连读制学校十分重视有特殊才能、有特殊需求的学生，为他们提供额外的帮助，开设基于能力和需求分组的活动，确保他们能够在各阶段之间顺利过渡。

　　(二)以“合作”为主要途径

　　英国连读制学校不是将培育学校、小学和中学机械地集合到一起，而是将各阶段有机融合，十分强调学校各区之间的合作以及学校与社区之间的合作。

　　连读制学校的不同区(培育区、小学区、中学区)的教职人员之间积极合作，主要体现在三方面。其一，在学生资料的记录和使用方面，培育区、小学区、中学区达成了跨区合作。各区的教职人员都需要记录学生的发展情况，发现学生的需求、记录和监测学生成绩、提供连续的帮助。学生资料也是在各区间共享的，以方便各区的教师了解学生的学习需求、成绩等，并在此基础上共同规划课程教学。[18]其二，连读制学校内各区的教职人员和学生也不再局限于狭小的片区——中学区的教师很有可能为小学区的学生上课，低年级、低阶段的学生也有机会与高年级、高阶段的学生一起学习。其三，连读制学校各区之间达成资源共享，食堂、体育馆、电脑室、图书馆、软游戏室、游泳馆、治疗和感官的房间等在各区之间共享。连读制学校把几所学校有机整合后，将资金集中起来，为学生提供更好的学习、运动、休闲、娱乐、文化、儿童保育、保健的设备，[19]为师生提供了更加完善的福利。[20]

　　连读制学校的师生和社区关系密切。因为很多连读制学校都处于偏远的地区，所以需要与当地合作伙伴共同来抚育、帮助、教育学生，以期把学生培养成可持续发展的社区的优秀成员以及自信的公民。[21]教师通过“成绩报告”、高质量访谈等加强与家长的联系。[22]学校在编写课程的时候充分考虑社区的情况和需求，使之与当地环境和需求相契合。不少连读制学校十分重视学生的企业家思想和与工作相关的技能，有的连读制学校的课程就与训练学生热情待客、建造船只、管理小型农场密切相关。这种因地制宜组织学生课程的方法有效地降低了学生的辍学率，[23]也为学生的职业选择提供了很好的帮助。[24]而社区则为连读制学校的教学提供实践基地。

　　(三)以“重视学生需求”为特色

　　连读制学校十分看重学生的需求，不再只依据学生的年龄分组。学校的许多项目突破年龄的限制，允许有相同兴趣爱好的学生在一起学习。就如戴维·哈瑞斯所说，他建立了一个计算的项目，将8年级高水平女生与6年级低水平男生配对，这对6年级低水平男生的计算能力起到了积极影响。连读制学校在一些学科的教学中根据学生的需求，采用能力分组的模式，如：格拉斯哥的Jordanhill School在教授低年级的数学、英语等科目时采用能力分组。连读制学校还为学生提供了基于兴趣爱好的项目，如：体操、创意性舞蹈、冰球、足球、田径、计算机等。[25]在这些活动中，有相同兴趣爱好或者学习需求的学生可以相互交流。

　　总的来说，在连读制学校中，课堂成为了真实的舞台，而不仅仅是同一年龄学生的集群，而学生的能力和兴趣则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学生能够学会与他人友好相处，管理自己，认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