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正深刻地改变着国际局势。目前，中国境内疫情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但依然存在着零星偶发区域。痛定思痛，率先反思疫情带给我们及中小学生的成长，将疫情转化为德育资源，为尚处于疫情中的世界提供参考是国际担当。疫情是一节代价高昂的德育综合课，在此课堂现场，中小学生的学习生活情况与心理体验如何？疫情带给他们哪些价值观的改变与冲击？他们如何看待疫情中的人与事？中小学生的疫情体验反映着他们怎么样的价值观？为深入了解以上问题，使后疫情时代的德育更好地衔接中小学生的价值观变化，有针对性地对学生进行引导，孙彩平教授主持的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德育数据库建设项目（18JJD880002）于2020年9月启动了 “我的疫情体验”专题调查。

　　一、调查范围

　　本次调查以湖北省为典型疫区、江苏省为非典型疫区进行抽样，调查对象为小学四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在校学生。湖北省的样本覆盖13个地级行政区，江苏省采用了苏北、苏中、苏南划区随机抽样的方式。在湖北省教育科学研究院、江苏省心理教育专业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和组织的大力支持下，共收集到有效数据共32,238条。

　　本次调查内容以疫情对中小学生价值观的影响为核心内容，发现中小学生表现出普遍的关爱与感恩心态，疫情极大地强化了儿童的生态伦理观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激发了学生对健康、团结的价值认同，坚定了学生对奉献、公大于私的认可。同时，调查还涉及到学生的日常卫生习惯、学习状况、疫情心理体验、对中国抗疫的评价等方面。

　　二、调查结果

　　（一）疫情经历明显改善了学生的日常卫生习惯

　　从调查结果看，95%以上的学生报告显示疫情改变了自己的日常卫生习惯。在疫情防控常态化后，学生在日常生活中的卫生健康意识大大加强了。93.22%的学生会在人员密集的地方佩戴口罩，88.97%的学生洗手频率大幅增加，76.87%的学生对酒精、消毒液的使用更加频繁，78.71%的学生咳嗽、打喷嚏会捂住口鼻， 74.74%的学生对水果和蔬菜的清洗更仔细（如图1）。

　　图1 疫情对学生卫生习惯的改变

　　（二）90%以上的学生对到学校上学表达高度认同；60%的学生在疫情期间能保质保量完成学习任务，学习动机多元

　　在疫情期间，大多数学生能够较好地完成学习计划与任务。60.77%的学生自己能坚持规律作息、保质保量地完成学习任务，有近30%的学生基本可以完成学习任务，偶尔也会睡过头。在参加调查的学生中，有4.70%的学生经常睡懒觉，学习任务完成得不太好；4.66%的学生没有安排学习任务，作息时间也随意（如图2）。这样的学习情况可能导致后疫情时代学习效果分化加剧，有10%的学生会因为疫情期间学习状态的变化而落后。

　　图2 疫情期间学生在家学习情况

　　调查发现，与线上学习相比，92.84%的学生更愿意到学校上课，可见学校对学生有着普遍的吸引力；有43.09%的学生出于学习结果的原因（学习效果好或能学到更多知识）而愿意到学校上课，有与此相当（42.33%）的学生愿意去学校上课是因为学校有更好的学习氛围（如图3）。

　　与到学校上课相比，学生在家学习最普遍的原因是不甘落后（33.56%），有24.09%的学生因为学习有意思、13.60%的学生认识到不学习长大后没出息而坚持在家学习，同时有22.65%的学生属于被动型的学习，碍于家长、老师的检查和考试压力（如图4）。可见，有四分之一的同学因感受到学习本身的内在魅力而具有内在学习动机。

　　图3 愿意到学校上课的原因

　　图4 愿意在家上课的原因

　　（三）疫情心理体验整体上积极乐观

　　在疫情防控常态化趋势下，绝大多数学生有积极乐观的态度（64.54%），57.50%的学生内心平静坦然，超过五分之一的学生报告害怕、17.50%的学生报告有焦虑体验（如图5）。当自己的身边出现感染病例时，有36.44%的人会感到惊慌害怕，提高自我清洁的频率；有12.23%的学生会自我怀疑、焦躁不安，囤积药品口罩；绝大多数的学生（82.13%）表示会乐观面对、加强锻炼、保持健康的身心状态，特别让人欣慰的是60.44%的学生表示会积极行动，参与社区的防疫工作（如图6）。经过此次疫情，有近70%的学生表示与家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图5 疫情期间的心理感受

　　图6 身边出现感染者时的心理感受

　　（四）对中国抗疫给予高度评价

　　面对个别国家对中国抗疫的无端指责，中小学生对中国抗疫给予很高的评价。以5分为满分，所列选项得分全部高于4.80分，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奉献精神4.91分，团结状况4.88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同为4.83分（如图7）。学生打出高分一方面是对中国抗疫的赞扬，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学生们对中国抗疫的自信。

　　图7 对我国抗疫表现的评价

　　（五）疫情强化了中小学生哪些价值观

　　１．疫情强化了学生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识，健康、团结、关爱价值观被中小学生高度认可。

　　学生亲历此次举国抗疫的重大事件，深刻认识到面对巨大挑战时团结一致的重要性。万众一心，战胜困难成为学生最普遍的感触（42.57%），疫情在世界范围的蔓延让四分之一的学生深刻体会到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要互相帮助共渡难关（如图8）。调查发现，经此疫情，健康、团结、关爱成为前三位学生更为看重的价值观，健康的认同度达到83.25%，团结的认同达到近乎三分之二（如图9）。

　　图8 疫情的最大感触

　　图9 疫情后更看重的价值观

　　２．疫情极大地深化了学生对于人与生物、人与人、国与国家间相互依存的生态伦理观念。

　　在对待生物和野生动物的态度上，人与其他生物平等共存的观念成为主流（64.60%）。还有近三分之一的中小学生秉持在保持生态平衡的前提下合理利用生物资源的弱人类中心立场，持极端人类中心立场的中小学生（人类是最高级的生物，是地球的主人；滥杀野生动物也没什么，这是人类幸福生活的一部分）为极少数（如图10所示）。与此相应，超九成的中小学生反对滥杀野生动物，其中68.94%的学生从人类健康的立场出发，22.20%从维护法律的角度出发（如图11）；近九成左右的学生认为吃什么不只是自己的事，而是与他人及全人类的健康相关的事（如图12）；与此相近超过九成的学生反对吃蝙蝠，42.36%的学生从爱护生命的角度出发，44.74%的学生从人类健康的角度出发，还有6.48%的反对者只是因为它面目可憎。（如图13）

　　图10 对人与生物关系的看法

　　图11 对滥杀野生动物的看法

　　图12 对吃野味的看法

　　图13 对吃蝙蝠的看法

　　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相互关心、感恩成为主流。

　　对疫区来的人，认为他们是无辜的不应受到歧视，应该得到卫生部门更多关心的人占了大多数（如图14）；对所有参与抗疫、为抗疫尽力的人，学生满怀感激和尊敬。对全世界华人的援助，60.56%的同学表示体会到了天下华人一家亲，18.44%的同学表示倍受鼓舞，17.01%的同学表示深怀感激（如图15）。

　　图14 对来自疫区的人的态度

　　图15 对援助中国抗疫的华人

　　这种共生共荣的生态伦理观在中小学生对国际疫情的看法中凸显出来，呈现出一种大爱情怀。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的持续蔓延，有超过四分之三（76.63%）的学生希望世界各国能尽快控制疫情，世界赶快好起来（图16）；对我国向非洲国家捐助抗疫物资，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表示赞同，排在前三位的原因分别是：他们需要帮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应该帮助，否则疫情控制不住对我国也没好处；他们比我们更可怜，我们应该伸出援手。当听说我们的援外物资质量被质疑时，半数以上的同学表示心有歉意，也有超过四分之一（27.21%）的同学拒责，认为“他们是故意挑毛病”（如图17）。

　　图16 对全球疫情的态度

　　图17 对外援助物资的态度

　　３．赞扬、感恩奉献者成为主流心态，公大于私成为价值共识。

　　对投身抗疫的医护人员，排在前三位的心情是感激、心疼和崇敬，近四分之三的同学表示想为他们发奖（如18）；85.43%的同学将抗疫志愿者当作榜样（如图19）；超过60%的人高度认可捐款明星、企业为抗疫做出的贡献。

　　图18 对抗疫医护人员的态度

　　图19 对抗疫志愿者的态度

　　在疫情仍在流行的特殊时期，激发了绝大多数学生公大于私、为他人着想的价值观念。对于公共医疗物资，有27.65%的学生认为“不可以挪用公共物资，甚至应该捐出自己的物资”，44.24%的学生认为“不可以挪用公共物资，公共物资是大家的”。只有2.50%的学生认为“人首先要保护自己，挪用一些没关系”（如图20）。对于武汉封城时有人连夜逃离的做法，约四分之三的人站在不该把危险带给他人的立场，表达了不赞同的观点；对居家隔离限制自由的说法，有88.19%的同学表示不赞同，居家隔离是在保护他人的生命健康（如图21）。

　　图20 对挪用抗疫物资的态度

　　图21 对于居家隔离限制自由的看法

　　三、后疫情时代的德育建议

　　疫情如同一面镜子，透过它，我们看到了中小学生的综合德育素养整体上是积极向上的，这一点非常值得欣慰。疫情带给学生成长，也给德育很好的机会与启示。

　　１．将疫情经历转化为德育素材

　　调查发现，现实的疫情生活、鲜活的奉献榜样，已经成为深刻的生命印记，给中小学生开展了一次非常有效的危机德育。后疫情时代的德育，可以广泛收集疫情期间的德育素材，以学生有亲身感受的疫情体验为德育载体，以现实疫情生活事件为典型案例，结合新时代大爱大德大情怀教育的目标，深化和强化相关价值观的教育与引导。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中小学生的危机心理、价值观和行为整体上是积极向上的，但也存在着需要引导和帮助的一部分同学。从调查看，有五分之一的同学感到害怕，17.50%的同学有焦虑体验；当身边有病例发生时，36.44%的同学会感到害怕。所以，需要加强对这些同学的积极心理引导，帮助他们养成乐观向上的心态，从而更从容地应对将来可能遇到的其他危机。

　　２．做扎根生活的德育才会取得实效

　　疫情调查的积极结果表明，真实的生活事件与经验是最为有效和宝贵的德育资源。疫情突然来袭，在中共中央的统一领导下，学生见识了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效率，全国驰援武汉向学生证明了万众一心无坚不摧的道理，医护人员不畏牺牲的最美逆行在学生心里印刻下奉献的定义，世界人民特别是华人的无私捐助让学生感受到跨越国际的关怀和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的紧密联系，自然产生出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同等等。这些切身的感受，促成了孩子们的道德成长，是全社会的行动让孩子们深刻认同了生态伦理和团结奉献的意义，看到了个人主义和独善其身的局限。所以，生活是最好最有效的德育资源，扎根生活，从生活出发，远胜脱离生活的空洞说教与抽象的知识背诵。

　　３．接上疫情德育这一课

　　如上所述，疫情这堂代价高昂的德育课强化了中小学生的生态伦理观，使得奉献与团结、公大于私的价值观念深入人心，为培养大情怀的时代新人提供了历史契机。后疫情时代的德育要主动把握这一德育时机，接上疫情德育这一课，巩固大格局、讲贡献、能团结的新时代价值观教育，为培养走向世界的时代新人夯实人格基础。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