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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和讨论
2015年10月31日 23:1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经济热点分析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和讨论[导读:近来,研究机构陆续发表关于2015年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大多多国内生产总值(GDP)的预测值都在7%略低一点的位置,温和放缓成为预测的主基调。1.中国股市估值并不是衡量中国经济增长表现的一个好的指标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的德博诺(Melanie Debono)在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告诫称,投资者不应受到中国股市暴跌的过多影响,因为中国股市的估值会出现大幅波动,表现与经济状况通常基本没有关联。中国官方和学者密集发声力证经济平稳向好据路透9月 25日报道,面对外界对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疑虑的加剧,中国官员和学者们近日密集发声,力证中国经济平稳向好,中国有条件有能力实现年初确定7%的GDP增长目标。

关键词:中国经济;经济增长;股市;中国政府;投资;预测;人民币;经济增速;贬值;蓝皮书

作者简介:

  经济走势跟踪

  Macroeconomic trend monitor

  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运行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决策科学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宏观经济与政策跟踪》课题组

  2015年70期(总第1586期) 2015年9月25日(星期五)

  经济热点分析

  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和讨论

  [导读:近来,研究机构陆续发表关于2015年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大多多国内生产总值(GDP)的预测值都在7%略低一点的位置,温和放缓成为预测的主基调。对于中国经济的增长趋势,学界保持了密切的关注,也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对于中国经济中存在的问题、如何应对等方面也做了深入的分析。]

  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

  中国社科院经济所:2015年中国GDP增长预测为6.9%

  2015年9月21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共同举办了《经济蓝皮书:夏季号——中国经济增长报告(2014-2015)》发布会。

  蓝皮书预测,预计2015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为6.9%,将基本完成政府工作报告确定的7%的全年预期目标。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张平指出,政府今年开始全面推动改革和经济转型,既要消化前期经济增长和政策激励累积下的债务压力;又要通过实行股权、利率和汇率等金融要素的改革推动经济转型。但是,这个过程面临巨大的挑战,如低通胀带来巨大的经济下行压力。张平解释道,这种压力主要来自工业生产者价格指数的负增长,2015年上半年,PPI为-4.6%,GDP平减指数为-1.6%。未来一段时期,生产部门通缩将加剧,且由于消费者物价指数也低于预期,GDP平减指数将更多地跟随PPI变化,预计该指数全年将处于负增长,这就从微观层面导致了非金融企业的盈利低于融资成本。值得重视的是,生产企业以往累积的高成本负债及高负债率直接降低了净资本水平,抵押物价值下降,银行坏账增加的风险预期促使信贷收缩,并进一步拉升融资成本;面对这种态势,企业无利可图也不愿再投资,宁可作为放款人获取高的短期流动性回报。企业、地方政府、银行从盈利下滑到资产下降,坏账增加,相互传染,最终导致投资、信贷、货币发行放缓,货币投放难以注入实体经济。

  路透报道援引蓝皮书指出,全要素生产率的增进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重中之重,尤其要重视中西部地区生产效率的有效改进。稳增长的宏观政策任务仍需加码。

  《上海证券报》的报导援引蓝皮书观点认为,2015年,大量的改革和发展措施为未来发展打开了空间,但短期的宏观走势是不容乐观的,通缩机制在不断地侵害经济实体。金融市场建设和改革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推动转型。蓝皮书指出,2015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表明经济仍然偏弱,特别是汇丰PMI的6月指标仍在50以下,其分类指数中的就业项目收缩很快,显示出更深层的调整已开始。

  路透报道指出,根据GDP环比预测,2014年第四季度环比为1.4%,创近五年的最低值纪录;而2015年第一季度环比仅为1.3%,第二季度环比也只有1.7%。据统计局最新数据,2015年上半年经济增速为7%,根据四个季度环比连乘的预测,如果第三季度环比上升与第二季度持平的话,2015年下半年的经济增长率将会更低,全年预计为6.9%。

  蓝皮书认为,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大规模工业化的开展,根本上受益于自身有利的人口结构,30多年的高速经济增长与人口红利窗口正好重叠,而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减速与人口红利窗口的关闭密切相关。1985-2007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率为1.58%,2008-2015年下降到0.61%,根据年龄移算,2016-2020年将进一步下降到-0.4%。

  蓝皮书还强调,产生体制性财政紧缩的主要原因是中国财政制度依然没有实现向现代财政制度的转型。

  路透报道引述社科院经济所副所长张平认为,经济增长减速来自企业与个人投资的下降。与此同时,政府支出受困于财政收入下降和地方债务压力加大,尽管消费较为平稳,但收入预期也在下降。他认为,贸易盈余更多地显示为衰退性的盈余,即进口大幅度下降导致的盈余,总体看经济疲弱趋势仍未改变。而金融市场建设和改革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推动转型,稳增长的宏观政策任务仍需加码。

  中国银行:预计四季度中国经济增长7%

  中国银行9月23日在北京发布《2015年四季度经济金融展望报告》,预计今年三季度中国GDP增长6.8%左右,四季度则小幅回升至7%左右,全年将达到7%左右的经济增长目标。

  从月度数据来看,8月份中国消费和工业生产增长略有加快,虽然投资继续减速,但新开工项目和资金来源状况有所改善,说明中国经济正在筑底企稳,经济下行压力有所缓解。

  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研究员高玉伟代表研究团队对报告进行解读时表示,这种缓解是在中国政府采取一系列政策的基础上取得的,中国经济自主增长的动力仍然不足。在新旧动力切换的关键期,政策要继续保持宽松取向,为经济新动力的成长和经济转型赢得时间。

  报告展望四季度,官方推进的稳增长政策将继续显效,房地产市场亦持续回暖,中国经济增长有望回稳。预计四季度中国GDP增长7%左右,CPI涨幅约2%。

  但中行研究团队提醒,中长期来看,中国经济正处在动力切换、结构转变、阶段更替和风险缓释的关键时期,新动力正在培育和形成但尚未成气候,传统动力则正在调整和衰减,因此中国经济还将在景气周期的阶段性底部延续一段时间。

  亚行:中国2015年经济增长率将温和放缓至6.8%

  2015年9月22日,亚洲开发银行(亚行)发布《2015年亚洲发展展望(更新)》报告,其中对中国的分析指出,2015年1月至8月,中国的经济放缓幅度超出预期,预计201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为6.8%。亚行报告指出,中国的出口和消费状况在年内剩余时间将得到改善,或将对增长减缓趋势产生抑制作用。

  在报告中,亚行分别下调对2015年和2016年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至6.8%和6.7%。在其3月份的报告中,亚行对2015年和2016年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分别为7.2%和7.0%。这些修订说明,由于投资增长减缓、出口疲软,中国经济出现了下行趋势。

  亚行首席经济学家魏尚进(Shang-Jin Wei)表示,“除了受人口红利逐步消失和工资成本不断上涨的影响,中国正在向以创新、消费和服务业为基础的新增长模式转型,这将导致其经济增长进一步放缓。只要继续推进市场化改革,中国便很有可能实现生产率的提高,并在未来拥有相对强劲的经济增长率。”

  在更新后的评估中,亚行指出,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仍然处于健康状态,2015年上半年,城镇新增就业机会720万个。2015年7月与8月的零售业销售、能源、水泥生产和消费者信心指数等数据也表明,第三季度不会出现明显的增长放缓趋势。2015年上半年,消费保持强劲态势,对GDP增长的贡献率达到4.2个百分点,而近来货币供应量的增长也将对下半年的经济起到支撑作用。

  房屋销售市场仍保持强劲,但存量过剩,依然严重影响房地产投资,甚至波及该行业对建材和其它投入的需求。然而中国正在推进的结构化改革(包括降低对服务业的监管力度、改善融资环境等)应能有助于鼓励私人投资的发展。

  报告指出,政府所采取的刺激性举措包括降低基准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这些举措刺激了流动性的增加,或将继续协助促进经济发展。与此同时,随着全球范围内食品与其它商品价格继续下行,总体通货膨胀率仍将处于低位。

  希腊近期与其债权人达成了救助协议,有助于缓解对欧元区经济的一些担忧,但是主要工业经济体复苏的进一步延后仍是经济增长面临的关键性外部下行风险。

  关于近期股市的波动,报告指出,由于股票占家庭财富的比重较低,且有大量的家庭储蓄为其提供缓冲,因此,股市波动对消费与投资总量的影响有限。

  巴克莱:中国经济将在三季度触底 年增速预估为6.6%

  据路透报道,2015年9月25日,国际投行巴克莱发表最新报告称,中国经济预计在今年三季度触底,在宽松政策支持下增速可能年底温和回升,并将对中国经济今年的增速预估自6.8%下调至6.6%。

  巴克莱同时将2016年中国GDP增速预估由6.6%调降至6%,并指出从其跟踪的高频数据看(包括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PMI、贸易、发电量、汽车销售等),中国今年三季度GDP增速可能低至5.5%。

  报告称,“最新数据继续显示中国经济增长动力减弱,前景有所恶化,我们预计,在资本外流加快以及人民币贬值压力下,政策会继续放松支持经济。”巴克莱认为,不少产业面临产能过剩,房地产市场供过于求以及地方政府高负债三大主要风险,加之反腐、政策不确定性,将持续为中国经济带来压力;而股市动荡和人民币贬值预期升温也在损及投资者和消费者信心,为未来几个季度经济增加压力。

  报告预计,今年四季度中国还会进一步放松财政和货币政策,四季度还有一次降息、两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财政政策方面,到年底公共支出也会进一步提速。该投行并预计年底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在6.8。

  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讨论

  李稻葵:中国经济需要“针灸”刺激

  经济学家李稻葵最近在英国《金融时报》上发表文章分析说,股市抛售不是问题所在。是的,上证综指从6月份的高峰下跌了近40%,但中国经济很少受国内金融市场波动的影响。问题——这不是个很大的问题,但无论如何是个问题——是中国经济本身。它需要中国当局采取矫正措施——不是外科手术,而是针灸。

  不难看出为何市场感到紧张。今年上半年贸易和出口几乎没有增长,7月份出口大幅下滑。发电量和水泥产量(这两项供当地消费而非出口)在头7个月下降。这些迹象表明经济正在放缓。

  7月,在数月的市场压力下,中国央行宣布了新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使人民币贬值,并引发了全世界对于人民币将进一步贬值的猜测。然而,此举对中国的帮助不像某些人预期的那么大。其他国家也纷纷贬值,减少了惠及中国出口商的潜在好处。

  这些事情不能提高政府到2021年将人均产出提高60%的胜算。而中国的经济问题也前所未有地在世界各地引起反响。上周,从纽约到莫斯科的各地股市随中国股市下跌,在中国央行下调利率后才出现回弹。中国经济形势也左右了大宗商品市场走向。

  对北京的最高决策者来说,这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此外他们还必须应对美联储(Fed)预计将在今年进行的加息。但形势并不严峻。中国消费者仍然渴望更高的生活水平,只要可支配收入有所增加,他们就愿意进行支出。这不仅仅是推测;我的研究已经表明,由于劳动力短缺导致蓝领劳动者的薪资提高,私人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有所上升。如果中国人只关注经济安全,他们会把钱存起来。

  中国需要的不是像2009年那样包含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大规模刺激计划,而是以金融行业为目标,采取“针灸”式刺激。中国家庭和企业支付的融资成本处于世界最高之列——考虑到中国极高的储蓄率,这种情况十分荒谬。

  实施针灸刺激的第一个要素是降息,允许地方政府在债券市场上借入更长时期的债务,并让银行增加一定的放贷量。第二个要素是通过加快征地以及施工进程,让这些钱更快地流入基础设施投资项目。地方官员往往由于担心受到腐败指控而回避决策。必须消除正直与勤勉之人所怀的担忧。

  第三“针”是通过降低税率、落实此前已宣布的允许私人投资者入股国企的改革,激励民营企业。应按市场条件引入外部管理人员,并给予他们更大的自主权。

  国内许多人批评上届政府的4万亿人民币经济刺激计划,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该计划更多是帮助西方经济脱困而不是中国自己。学院派经济学家也持怀疑态度,对计划经济多年的负面印象使他们倒向新古典经济学思想,他们更相信市场而不是政府行动。

  但就政府而言,不采取行动将是大错特错。目前形势不同于过去几年,中国金融市场上的抛售正在全球产生广泛影响,而且美联储的行动很可能会放大这一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将各种担忧之声抛在脑后——我也相信将会这样。

  马丁?沃尔夫:中国经济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FT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Martin Wolf)指出,中国政府正在面临三个巨大的经济难题:第一,清理过去金融过度行为的遗产,同时避免发生金融危机;第二,重塑经济,尽快摆脱对超高水平投资的依赖;第三,在实现以上目标的同时,保证总需求继续强劲增长。他还在文章中强调,现实证明,中国当局尚未找到解决这三个难题的理想办法。

  FT中文网由编辑朱振采访了FT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请他分析如下问题:中国真的正在面临一场经济危机吗?如何客观评价中国政府的经济治理能力?中国又该如何找到解决目前经济难题的方法与出路?

  访谈中沃尔夫表示,最近的一系列事态表明,应对当下的中国经济放缓,是一件异常艰难的工作,并且已对中国政府构成极大挑战。但并不能因此认为中国政府的经济治理能力弱于西方。在市场化改革和政府管控之间,中国需要准备一个“B计划”。

  FT中文网:过去数周时间里,因为中国的股市动荡所引发的一系列影响,让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在关注中国经济放缓。中国经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马丁?沃尔夫:首先,我怀疑中国股市所发生的问题,和中国经济已经或即将发生的问题之间,是否存在紧密的关联。在我看来,股市对中国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经济问题。即便在西方国家,股市往往也不能完全反映出国家经济的实际状况。就像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的那句著名玩笑:“股票市场曾经预言了过去5次经济衰退中的9次”。股市并不是理想的经济风向标。

  中国股市自2014年开始的这波迅猛上涨十分不寻常,之前我们在中国也看到过类似的情况:股市行情并不被任何事情所支撑。这就是泡沫,因此我并不意外它会破裂。

  那么通过这些,能告诉我们关于中国经济的什么问题呢?我想有两点:

  首先,中国的管理层会投入如此巨额的代价托市,令人吃惊。我认为这是一个不会有结果的行动,不仅不太可能取得成功,并且浪费金钱,而且如果最终失败了,甚至会伤及政府信誉。那么为什么中国政府依然会出手相救呢?答案也许是他们比别人更忧虑中国股市崩盘所产生的后果,他们认为中国经济比别人想象的更脆弱。

  第二,任何持续关注中国经济的人都会知道,中国经济的状况和股市走向是十分背离的。中国经济正在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包括由过去政策失误所遗留的问题、当下市场化改革的所面对的困境,以及为保证持续需求而带来的挑战。我在最新的专栏中,曾对此有所探讨。但我不认为股市对于这些问题是十分重要的。股市的动荡和中国政府的反应,只能印证中国经济整体面对的不确定性。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清楚,就是中国经济正在放缓,有些人认为,放缓程度比中国政府所公开的更为严重。

  FT中文网:那么就意味着股市问题不会传导生成系统性的金融风险?

  马丁?沃尔夫:我的主张是,中国股市自身的震荡,不会引发任何系统性的金融风险。但我对此不能完全确认,因为并没有更多详细证据显示,中国股市和金融系统以及银行系统有多大相关性。

  但过往经验可以证明,股市自身的动荡不会触发严重的稳定性风险。即使真有风险,也是因为有很多人借了大量的钱去买股票。股市下跌,就会生成大量坏账,这会让银行面临麻烦。但正如我一贯认为的,中国政府对此问题,有充足的应对余地。

  因此我并不认为中国股市会引发更广泛的金融危机,反而我更担心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问题,那比股市更需要认真地加以理清。

  FT中文网:中国经济是否面临“硬着陆”风险?

  马丁?沃尔夫:这是一个概率问题。我认为,眼下中国更可能是在经历一个经济增长变得十分缓慢的时期。这在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上世纪90年代,中国也曾有过一段经济增长非常非常缓慢的阶段。

  我认为有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十分高:接下来的几年间,中国经济的增长将会非常缓慢,甚至出现经济收缩。

  我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目前中国的投资依旧过重,而且投资回报率都很低,有些投资的回报甚至是负值。中国的投资决策往往是非常分散的,一旦宏观经济出现放缓,很多人就会决定:我不再投资了,为什么还要增加投资?为什么还要在经济放缓时继续投资基础设施?

  这就会进而催生出一种所谓的“加速度效应”:人们因为宏观经济低迷而推迟投资。但因为投资对中国需求的贡献以及在中国经济中的所占比重太大,一旦投资出现较大放缓,就会导致需求迅速下滑,进而引发经济衰退。

  因此,对于你的问题,我认为经济“硬着陆”是可能出现的。但中国政府对此仍有解决办法,当局可以自己增加投资,他们仍掌握着足够的资源。在2008年应对经济问题时,他们就是这么做的。然而在今天,政府需要的是与2008年不同的应对举措。

  因此我认为,所谓的“硬着陆”,实际上是指一段经济增长非常缓慢的时期,这更能贴切地反映出当下中国经济的处境。

  FT中文网:什么样的改革才能带来新的增长来源?

  马丁?沃尔夫:这正是如今中国经济改革的核心命题。中国的城镇化还在进行,如果细数,有很多值得关注的领域:比如随着城市化进程,可以创造出更多服务业的新领域;环境投资也有巨大的增长潜力;有关公共消费、健康和教育方面也存在大量机会;当然还有创新领域,创建一家创新型公司并不需要大量的资金撬动,这和今天西方所做的事情一样。

  但问题在于对时机的把握,需要在旧的领域出现衰退时,让新的增长机会及时补充进来。长期而言,我是中国经济的看多派。但在经济转型过程中,如何让新旧领域得以及时对接,是一项非常非常困难的任务,这也需要时间才能实现。

  FT中文网:怎么看待最近中国人民银行有关人民币汇率的举措?

  马丁?沃尔夫:这项举措很令人费解。我认为政策制定者最初只是希望扩大汇率的浮动区间,允许更大的弹性。这个设计主要是为了让人民币成为更合理的储备货币。同时,这也能为货币政策带来更大的空间,这是一个完全合乎逻辑的理由。

  但是我认为也许中国政府并未估计到这会引发什么影响,并且在短期内,这一举措所引发的不确定性确实超出了当局的预期,因此他们又花了大量的资金来平息波动。这只是我的猜测。

  FT中文网:目前中国政府在经济治理能力方面受到了一些质疑,你如何评价他们的表现?

  马丁?沃尔夫:如果看一看近期包括我在内的西方观察家的评论,你会发现他们对中国的一些做法的确感到吃惊。应该说,一些举措并不是非常成功,一些政策的推进也并不顺利。这引发了很多观察者的担忧。

  但有一点必须清楚,西方的政策制定者们在过去十年里已经制造了令人发指的烂摊子,因此不能说中国政府的表现比西方更糟。应该说,中国政府在过去35年间,已经赢得了非常好的声誉,他们应对危机的技术能力,比西方整体要好的多。最近的事态只能证明,应对中国经济放缓是一件异常艰难的工作,中国经济的变化是如此之大,实在让政府难以掌控。

  FT中文网:一些观点认为,中国政策制定者们面对的问题,是要在市场化道路和政府干预之间做出选择。怎样做才是合理的方式?

  马丁?沃尔夫:这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中国经济本身还在市场化转型的过程中。我并不是一个百分之百的自由市场论者,倾向于更务实的结论。对中国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认为更加依赖市场力量,让私营经济力量参与市场资源分配,是长期来看的正确方向。这也包括我之前提到的关于增强服务、环境和教育领域的投入。

  但是所有这些都需要管理与疏导,需要一个由政府高度主导的经济模式,并不能让政府完全退出。目前而言,我认为需求管理是中国经济转型中最为重要的问题,需要实体政策和货币政策、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紧密配合。这个工作只能由政府来做,私人经济无法参与其中。

  但这个工作也极其困难而且要求极高的,处理不善,就会引发“硬着陆”。通过地产增长和股市泡沫实现这一目标,不是好办法,这是西方的做法,是个坏主意。

  所以中国现在需要思考一个“B计划”的问题。“A计划”是当下的市场化改革,不能停止现有的改革进程,这关系到中国未来30-40年的繁荣。但经济需求方面的管理,又需要新的工具、新的杠杆和适当的政府债券市场参与其中。同时,也需要政府方面出台更加灵活的货币政策,也许是量化宽松。

  从长期角度看,量化宽松也是可选项之一。中国央行过去曾经印发钞票购买外汇储备,这就是量化宽松的一种形式。同样如今中国政府也可以发钞票购买政府债券,在货币的自由度上,中国政府目前是有合理空间的。

  《华尔街日报》:中国经济是否被过度唱衰?

  《华尔街日报》记者伊安?泰利(Ian Talley)在一篇报道中写道:人们普遍认为,中国股市暴跌和经济增速放缓是导致最近一轮全球市场动荡的主要诱因。但如果中国经济濒临崩溃这种主流观点是错误的呢?那将意味着全球股市、大宗商品市场和汇市出现的动荡是一种过激反应。

  主要问题之一是难以评估中国经济状况。考虑到一系列统计因素,估量中国经济的真实增长率就像是在玩猜谜游戏,这就是增长率预期往往会有好几个百分点差别的原因。举例来说,(英国)伦巴德街研究所(Lombard Street Research)估计今年中国经济增长率仅为3.7%,是中国政府官方预期的一半左右。即便中国经济的健康状况好于目前许多人所担心的那样,不确定性也会引发市场波动。中国政府若能更清晰地阐明经济增长前景和危机管理计划,将会卓有成效。

  下文中提到的一些观点或许能够减轻市场的担忧。

  1. 中国股市估值并不是衡量中国经济增长表现的一个好的指标

  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的德博诺(Melanie Debono)在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告诫称,投资者不应受到中国股市暴跌的过多影响,因为中国股市的估值会出现大幅波动,表现与经济状况通常基本没有关联。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中国专家拉迪(Nicholas Lardy)说,这一波下跌之前中国股市的持续走高脱离了现实。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为中国股市可能会继续回调。他说,即便是在这波暴跌之后,中国股市的市盈率仍高达39倍,还是太高。

  2.人民币贬值可能并非中国政府通过竞争性货币贬值来拯救经济的仓促之举。

  也许,中国引导人民币贬值与其说是为了通过促进出口来提振经济,不如说是为了应对IMF在考虑是否将人民币纳入其储备货币篮子时所担心的一个主要问题。

  8月11日,中国政府调整了人民币中间价报价机制,允许市场力量在人民币汇率形成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市场压力长期以来一直是倾向于使人民币贬值,因此人民币汇率市场化改革的推进自然会使人民币在短期内走低。

  过去一年,人民币兑一篮子全球货币经通货膨胀因素调整后升值近15%,即便如此,中国政府数月来还是通过干预汇市防止人民币贬值。

  前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国际金融事务高级官员杜鲁门(Ted Truman)称,有鉴于此,人民币贬值3%-4%的事实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3.GDP增长表现或没有预期的那么糟。

  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的霍沃斯(Clare Howarth)等经济学家表示,除了官方工业增加值数据外,汽车和手机的销售数据正令中国经济增长停滞的风险增加。

  但是,拉迪称,批评者实际上是忽视了一个事实,即中国的增长模式已经改变。现在服务业成为经济增长的驱动力。所以,或许10年前工业增长放缓的事实意味着经济将一落千丈,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德意志银行首席国际经济学家Torsten Slok称,基于电力消费的数据,他看不到任何表明中国经济正在经历硬着陆的迹象。

  澳大利亚国库部长霍奇表示,市场反应过大了。霍奇对《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说,澳大利亚相信自己对中国经济的解读是正确的,他们还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经济将会有巨大的增长机会。

  4.中国政府确实正展现出推进市场改革的迹象,而没有重拾以往的政策。

  决策者们清楚,尽管结构性改革会在短期内拉低增速,但长期内也会提振增长,帮助避免经济大幅放缓。事实上,中国已经贯彻执行了一些经济自由化的承诺。例如,尽管股市剧烈回调,但中国还是向各国央行、主权财富基金、金融机构开放了银行间市场。中国央行也在利率自由化之路上坚持前行,但比起美国许多人期盼的步伐还是更加节制一些。

  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郑新立说,目前中国经济面临的诸多难题是体制和政策上的一些问题造成的。他向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表示,通过改革和政策的调整,可以释放出潜力,使中国经济得以在未来保持持续健康的发展。

  中国官方和学者密集发声力证经济平稳向好

  据路透9月25日报道,面对外界对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疑虑的加剧,中国官员和学者们近日密集发声,力证中国经济平稳向好,中国有条件有能力实现年初确定7%的GDP增长目标。

  中国国家统计局25日召开的宏观经济形势吹风会上,统计局发言人盛来运就表示,上半年GDP增长7%是有支持的,用电量,铁路货动量,银行贷款与经济增长总体上是一致的。三季度GDP核算还没有出来,但从目前看,7-8月份相关指标看仍是平稳运行,即使有偏离也不大。

  “8月份调查失业率在5.1%,服务业加快发展,投资消费进出口此消彼长,内需对经济增长拉动作用进一步增强,中国经济平稳运行的基本面没有变化,会保持平稳较快发展。”盛来运称。

  但他也提到,上半年数据发布时曾预判下半年经济走势会比上半年好,因稳增长政策效应下半年体现。

  不过,基于三季度以来,国际商品有新的变化,国际大宗商品大幅变化,美国加息预期上升,外部环境错综复杂,国内看中国经济正处在调整阶段,三期迭加压力较大,经济面临不小的压力。但对完成全年目标有信心。

  “从目前看,7-8月份相关指标看仍是平稳运行,即使有偏离(与上半年GDP增幅7%)也不大。”盛来运称,就其个人的理解,全年GDP增幅7%左右的左不要在6.5%以下,右也不要超过7.5%以上,左和右可能在一定误差范围内。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西雅图出席中美企业家座谈会强调,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趋势不会改变。中国经济的基本面是好的,仍将保持长期稳定的中高速增长,中国对外开放的力度将会越来越大。

  不过,24日出炉的9月制造业PMI初值降至47,创六年半最低,逊于预期的数据也让全球金融市场哀鸿遍野。

  尽管中国上半年GDP增幅精准落于7%的预定目标上,但其精准度却也让外界对统计数据的真实性产生质疑。

  对此,中国国家统计局副局长许宪春曾在《人民日报》发文,详解了GDP的核算过程并回应了外界对GDP核算中有关平减指数的质疑。

  盛来运亦在吹风会上再次详解上半年GDP增长7%是有支持的,用电量,铁路货动量,银行贷款与经济增长总体上是一致的。通常经济上行期电力消费增速一般快于GDP增速,下行期下滑更多。

  “一定要结合经济运行周期和阶段来判断,用电量,铁路货动量,银行贷款的新变化反映了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新进展。”盛来运称,三产结构提升造成用电量下降,与工业结构内生调整也有关,加大节能减排,工业技术的进步导致能耗下降,也导致用电量下降。

  上半年第三产业在GDP的占比达49.5%,第一产业只占6.8%,第二产业占43.7%。

  面对中国今年能否如期实现7%经济增长目标的疑虑,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连维良近期也表示对此有信心,因房地产和投资都有明显回升,其仍是拉动GDP的主力。

  他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后对路透作出上述表示,在被问及中国是否又会重回靠投资拉动经济的老路上时,连维良表示不会,因此轮扩投资内容与以往不同。

  而国家发改委亦是连续发文,指出中国7%的经济增速是可信的,中国有条件有能力实现全年经济发展预期目标。“上半年7%经济增速数据发布后,由于超出了部分国际机构和一些专家的预测,由此引发了对我国统计数据真实性的习惯性怀疑。这些怀疑大多没有基于严谨紮实的研究,更多是基于片面的论据来质疑全局”发改委网站刊登的文章称。

  第一类是认为中国GDP平减指数被低估,从而导致实际经济增速被高估;第二类是从实物量增速较低推断经济增速应较低;第三类是通过调查问卷得到所谓真实的增长数据。但经过深入分析可知,中国的经济增速既符合普遍预期,也具有基本面支撑。

  相对来自官方的力证,部分外资投行和研究机构对中国今年的GDP增幅预测的就较为谨慎。

  中金公司近期发布报告,将今年三季度GDP同比增速预测从之前的7.0%下调至6.5%,四季度预测从7.2%下调至6.6%,并将2016全年GDP预测从7.5%下调至6.6%,显示其对增长、特别是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的增长较之前悲观。

  很显然,减速换档的中国经济增幅到底该掉到多少可以承受官方和学界并没有公认的标准,而对GDP是否有水份的争论却导致市场预期的混乱。

  一位财政部专家在一个研讨会上表示,“很多学者都有不同的研究,有的认为GDP增长到5最终稳定到5-6的水平,然后再慢慢提高,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潜在增长率慢慢的经济往上走,社会是否形成统一认识,是否就放弃7%的目标承认增速下滑然后开始踏实的做好每项改革,认识不同,出现了矛盾。也导致为稳定在7%出台政策很无力。”

  (完)  

  (整理、责任编辑:王砚峰)

  2015年第70期(总第1586期) 2015年9月25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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