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其中,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蔡昉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郑红亮分别在论坛开幕式和主题为“中国与新兴市场国家的城镇化:经验与改进”的第四场研讨中发表演讲。如何防止城镇化的可逆,现在我们提出一个概念叫做新型城镇化,这个中国特色的新型城镇化的核心是以人为本,再详细一点说就是以农民工的市民化,农民工得到市民的户口,成为真正的市民,享受到均等的就业服务和社会保障,这是一个核心。第二个问题是人口的城镇化落后于土地的城镇化,这个里边有很多的原因了,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说这个前面讲了土地财政,是优点,但是后来说过分发展了,就是是走了极端了。
关键词:新兴市场;户籍制度改革;城镇化;新农村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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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9至20日,首届“北京新兴市场论坛”在人民大会堂和全国友协和平宫举行。论坛邀请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秘鲁前总统、吉尔吉斯坦前总理、美国新兴市场论坛执行主席等多位外国前政要和来自14个国家的20位外国专家学者、100余位中国学者和企业家参加会议,共同探讨深化市场合作,寻求发展共赢的途径,旨在切实加强新兴市场国家的合作与发展。其中,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蔡昉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郑红亮分别在论坛开幕式和主题为“中国与新兴市场国家的城镇化:经验与改进”的第四场研讨中发表演讲。演讲内容实录如下:
蔡昉:如何使中国的城镇化不可逆转
大家上午好!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谈一个话题,就是如何使中国的城镇化是不可逆转的。我们知道城镇化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是推动经济增长的动力。也是分享型经济发展的一个载体,因此我们当然知道我们不希望城镇化逆转。但是,这个话题的针对性是什么,有没有意义?我想从中国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话题是有意义的。我们先看几个情形:第一个是中国的城镇化目前已经达到了54%。因为有很多的外宾在这里,我们要说明,说中国定义的城镇化是按照常住人口计算,也就是说你在什么地方住6个月或更久,你就是什么地方的人,因此如果你在城镇住了6个月或者更久,你就被统计为城市人口。因此我们城镇化率是指这种常住人口。按照这定义,我们现在是54%,但是中国还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说我们有户籍制度。也许你在城镇打工、城镇居住,但是如果你的户口还是在农村的话,那么你的身份也就还是农民,我们把它叫做农民工。
按照后者来计算,即按照户籍来计算,我们中国特色的城镇化率现在只有38%。那么,现实的城镇化和户籍的城镇化两者之间还有巨大的差距。
因此说,农民工对中国的城镇化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比如说我们目前城镇全部就业人口中大概40%是农民工,不是本地具有户口的居民。那么,每年能够新增的城镇就业几乎全部是农民工。因此,过去的十年里,中国的城镇化,大概有25%是由农民工做出的贡献,也就是说我们的城镇人口比重提高的过程中,里边有25%来自于农民工进城,这是我们目前的现状。
过去30多年,我们中国是全世界有史以来各个国家城镇化做得最快的,这是我比较研究得出的结果。但是这样的速度,我预计它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不太可能维持了:我们还会有全世界来讲很快的城镇化速度,但是不会有过去那样的速度了。一定会降下来。这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城镇化是靠农民工进城推动的,很大的比重上靠他们推动。如果农民工进程的速度下降,城镇化速度一定会下降。
城镇化进程速度由什么决定呢?第一个是由农村要进城的人口的数量和增长速度来决定。那么,这些人是什么?其实不是那些正在务农的老农民,他们不会转出来了,老农民的大多数,甚至会退回去。真正想进城的是谁?是年轻的学生,也就是初中和高中毕业的学生。因此说16-19岁这个年龄段的农村人口是未来进城的主力军。
我们对这部分人做了判断,无论是按照农村常住人口的理念来看,还是说按照农业户口这个口径来看,农村16-19岁的人口在去年(2014年)已经到达了它的峰值,今年开始两者都是负增长的,今后也将是负增长的。既然主要的进城人口数目已经开始负增长了,我们就能够想象农民工外出的速度一定是减慢,甚至是停滞的。
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每年农民工外出的增长速度,2005-2010年之间每年是4%,去年,就降到只有1.3%,今年上半年只有0.1%,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人口的变化导致了劳动力外出的变化,劳动力外出的变化可能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城镇化的速度。
刚才已经提到了中国的城镇化有两个指标,一个是按照常住人口统计的,另一个是按照户籍人口来统计,因此这两个指标之间的差别,就是我们的中国特色,就是这个户口制度带来的。也就是说54%减掉38%的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中间的16个百分点的差别基本上就是农民工。目前是1.7亿人。那么1.7亿人已经转移了他们的岗位,他们实现了城镇的就业,甚至是很多人已经在城镇待了很多年。
但是他们仍然有一些不同于城镇劳动力的特点,首先,他们没有均等的公共服务,没有社会保障,没有预期的养老,他们的孩子进入中国的义务教育系统还有一定的困难。因此所有的这些因素导致了他的劳动力供给是不稳定的。那么在这个年轻段,16-19岁,二十几岁的时候,他们说我不仅要打工,挣钱,我还要去见见世界,因此他们愿意到城市来。
但是,随着年龄的提高,一般来说到了40岁以后,他还说,每年春节还要回家,回家以后决定春节以后还去不去,可能要多想两次,可能去,也有可能不去,一般来说40岁以后不再外出打工的可能性明显提高。因此,就是说未来城镇化的速度靠什么?靠的是年轻的人口,农民工的比重和40岁以后的农民工的人数和比重两者之间关系。
那么我们看到了,现在数据显示,在2008年到2014年期间,农民工中年龄偏低的人群,他们的数量和比重都在下降。那么,年龄偏大的,40岁以上的人群的比重是明显的提高的。比如说40岁以上的农民工占的比重是从2008的30%提高到了2014年的43.5%。同期,16-20岁这部分的农民工的比重从2008年的11%,降到了去年的3.5%,从具体的人数来看,我们也可以看到了,2014年在城镇的农民工中,16-20岁的人群有1400万,这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意愿待下去,而且刚刚转进来。但是那些可能想回去的人,也就是说40岁到45岁的这个人群,目前有2700万,也就是说这个想回去的意愿是大于想进来的意愿的。事实上,我们已经出现了很多的年龄大一些农民工返乡过程。这个提到了前面我说到的城镇化过程可能会逆转。为什么?
我们知道城镇化的涵义就是说人们从生产率低的部门,从农业生产率低的地区,从农村和中西部地区,转向生产率更高的部门和地区。这种转移带来的资源的重新配制,可以带来效率的提高,提高了生产率。这种生产率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此同时,劳动力的增长,人力资本的转变,同样增加了这个中国的经济增长。
这个过程我们按照发展经济学家库兹涅茨(Simon Kuznets)所说的,这就是产业结构转变带来的效率,也就是经济增长的过程。现在的这个趋势,就是说如果农民工不能解决身份的话,到了40岁以后就要回去,回去的人比进来的人多的话就可以看到我们出现一个逆库兹涅茨(Kuznets)的过程,就是说与库兹涅茨(Kuznets)资源效率改善的过程相悖的过程,就是说我们已经在经济增长速度减速之上会加上一个更进一步的下降的因素;这个因素应该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