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干族传统服饰和纹样的传承与保护

　　中亚东干族多以族群为单位生活。他们的聚落和居民点，是独具特色的境外华人与华裔社区，保留了很多中国传统文化的样态与元素。这种相对独立与集中的社区生活方式，使得传统的服饰与纹样得以较好地保存下来。东干族传统的服饰和纹样生动鲜明地保留和展现了中国清代西北地区的风俗与文化，是历史与文化的“活化石”。

　　在东干族传统的服饰中，女性的服饰更多地体现出中国传统服饰之美。在东干族妇女的服饰中，尤以婚礼服饰最具传统特色。东干族的妇女结婚时，通常穿着正红色的斜襟、右衽、侧边、双开叉的旗袍。这种旗袍来源于中国清代的传统样式，旗袍上的绣花纹样体现出强烈的中国特色，尤以牡丹、凤凰、花草纹等最为常见。下装为大裆宽松绣花裤。外套为一件以红色或蓝色为主色的无领大襟滚边绣花长袍。外套之上，配有披肩。披肩上遍绣牡丹花以及花草纹样，披肩边饰为规则的菱形，每一个菱形上都绣有单支单朵的花草纹样，并坠以纯色的流苏装饰。新娘婚嫁时所穿的以黑色为底的绣花鞋尖口低帮，绣有精美的花草纹，样式与清代中国西北地区的绣鞋几乎完全一致。

　　东干族妇女的婚礼发型和发饰也极富特色。新娘的发型前部较高，后部被打造成一个上翘的弧度，形似一只飞翔的燕子，所以东干人称这种发型为“燕燕头”。基本造型完成以后，还要在其上点缀红色的绢花、银饰、珠饰或锡箔片装饰。据王国杰等研究者证明，这种发型来源于中国传统的“结发”与“上头”习俗，象征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忠贞与恩爱。

　　东干族妇女高超的刺绣工艺表现在婚礼的绣服上。新娘的绣服上绣有中国传统的牡丹、芍药、石榴等花草纹，龙凤等动物图案，琵琶、扇子、烛台等日常物件。吉尔吉斯斯坦学者苏三洛指出，东干新娘服装上绣有的八宝图案，分别象征着幸福、忠贞、忠厚、快乐、安康、长寿、富贵和力量。除绣服之外，新娘穿的裤装、绣鞋和袜套、椅套、枕套、被套、褥子、手巾等日常家居用品也有此类纹样。这些精美的刺绣作品，充分体现了东干妇女的聪明智慧和审美情趣。

　　剪纸也是东干妇女所擅长的一种传统技艺。剪纸的题材遵循了中国西北地区传统的题材，比如“鸳鸯戏水”“鸭子闹莲”“鱼儿钻莲”“凤凰戏牡丹”“兔寻灵芝”“狮子滚绣球”等主题。这些蕴含着吉祥意义的图案象征着家庭生活的幸福、和睦与富足，表现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然而不容乐观的是，东干族传统的服饰和纹样流失相当严重。绣花和剪纸这些技艺只有中老年妇女掌握，年少的一代几乎已经遗忘了这些古老的技艺。笔者曾在西北师范大学就读的东干学生群体中做过一个调查，东干族女学生掌握这些传统技能的人寥寥可数。

　　东干族的婚俗也发生了诸多的改变，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倾向于选择西式的婚礼。东干族新郎服饰中具有中国元素的长衫马褂，肩披红缎，头戴礼帽已被来自西方的礼仪和服饰所替代。至于旗袍、绣花鞋和披肩等服饰，东干族妇女在日常生活中并不穿着，利用率很低。东干族民俗文化遗产的加速流失，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何在现有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抢救性保护，是一个亟待讨论和解决的问题。

　　首先，应积极开展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家各种层次、各种形式的文化交流与合作。通过加强国际间的交流和合作，共同传承与保护。筹划设立东干民俗博物馆，通过视觉展示、主题讲座、文化交流与体验等形式，对东干族传统文化进行保留和展示。博物馆一方面可以保护和展示东干族传统文化，另一方面又会成为促进中国与中亚国家文化交流的窗口。

　　其次，对东干族传统的服饰和纹样采取开发型的保护。可在当地东干族协会的支持下，开展刺绣剪纸学习班，让更多的妇女有机会来学习这些传统技艺。同时，积极开发传统的服饰和纹样，设计和制作更多的文创用品，创造就业机会。对东干妇女来说，学习刺绣、剪纸或制衣技术，既可传承传统的手工技艺，又能带来可观的经济利益和收入。保护和开发并行的方式是可持续性的有效手段。

　　东干族的传统服饰和纹样，纂绣着历史的记录与证明，有着不可复制和不可再生之美。正如中国学者武宇林所指出的，这些服饰与纹样，既具有传统性又具有国际性，是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中国应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国联合申请国际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采取各种可能的手段与方式，对其进行积极的开发和保护，让这种珍贵而独特的文化遗产，得以饱飨后人。

　　（本文系西北师范大学中亚研究院项目 “中亚国家语言政策与汉语推广策略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