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干文的未来走向

　　一、东干文的历史沿革和现状

　　东干人在迁居中亚后的长达半个世纪里，只有语言，没有文字。苏联政权建立之初，在全境大力推行民族平等原则，主张为没有文字的民族创制文字。以亚瑟·什娃子、杨善新、马凯耶夫为代表的一批学者参照东干人长期使用的 “小经”，以阿拉伯语字母为基础创制了东干字母表，但并没有得到东干民众的广泛接受。1928年，在苏联全境推行各民族文字拉丁化改革的背景下，这批学者又以拉丁字母为基础创制了新东干字母方案，使用该字母方案，东干人开始了本民族语言的文学创作。20世纪20年代至50年代间，苏联政府大力开展“语言建设”工程，完成了中亚各民族文字向西里尔字母的转化，包含38个西里尔字母的新东干语字母方案也正式获得通过。按照新的东干文及正字法，东干学者们编写识字课本、翻译世界名著、整理民间传说，记录独特的历史文化。

　　随着与中亚多元民族文化的广泛接触，东干人的双语化进程日益加剧，东干文教育也日渐萎缩，使用范围急剧缩小。在中亚各国语言文字改革的大背景下，东干语和东干文更是面临消亡的危险。

　　二、中亚文字拉丁化

　　20世纪90年代初，为增强民众的国家和民族认同感，加快融入全球现代化进程，中亚诸国先后开启了文字体系拉丁化的改革进程。目前，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已经完成了文字拉丁化改革，哈萨克斯坦将在2025年全面完成拉丁化哈萨克文的推广，吉尔吉斯斯坦虽然尚无文字改革的具体方案，但时有主张吉语拉丁化的声音，中亚各国中唯一非突厥语国家——塔吉克斯坦，至今仍在使用西里尔文字。在已经完成文字改革的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虽然拉丁化并未带来预期的效果，但有了国家层面的推动，语言的拉丁化趋势已不可逆转，并将进一步推动中亚其他国家的文字拉丁化改革。

　　三、拉丁化背景下东干文的未来走向

　　东干语言文字该如何发展一直是国内外东干学学者关注的焦点。在东干学学界中曾提出过3种方案：使用汉语文字、继续使用西里尔字母和转用拉丁字母。

　　从使用汉语文字角度来讲，东干语源于近代汉语西北方言，至今保留着独有的语言特色。

　　从西里尔俄文字母方面来讲，它得益于早期沙皇俄国和苏联时期在中亚大力推行的“俄罗斯化”政策，是现行东干字母表的基础。但是，随着国际政治格局的改变，虽说短时间之内彻底抛弃西里尔俄文字母并不现实，但从长远看，中亚国家文字拉丁化的改革已呈不可逆转之势。

　　从采用拉丁字母角度来讲，笔者认为东干文拉丁化具有以下优势。首先，东干文拉丁化具有一定的历史基础。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东干人就曾以拉丁字母东干文方案印制教科书、出版专著、创办报纸、进行扫盲教育，并培养了一批东干族诗人、文学家，而此次东干文的拉丁化正好可以借鉴这一时期的文化成果。

　　其次，拉丁化是中亚各国语言文字改革的主要方向，而东干族在中亚各国并非主体民族，只能作为国家语言文字政策的响应者和执行者。目前，在东干人聚居的3个主要中亚国家中，乌兹别克斯坦已经率先完成文字拉丁化改革，哈萨克斯坦正处在文字拉丁化改革的初步阶段，吉尔吉斯斯坦由于财政原因，暂不推行文字改革政策，但相关讨论不绝于耳。在这种中亚各国纷纷实施语言文字拉丁化改革的大背景下，东干文字拉丁化是与其所在国国语文字的接轨，是一种政策趋势。

　　再次，东干语本身源于陕甘方言，与汉语北方方言同根同源，而我国汉语拼音方案以拉丁字母为基础，也可为东干文的拉丁化提供参考。拉丁化后的东干文将与我国的汉语拼音形成文字基础上的契合，有利于进一步促进以东干文为载体的东干文化在中国的传播及保护。

　　最后，东干文的拉丁化有利于东干语的信息化传播，推动国际东干学研究。现行东干文以西里尔字母为基础，国际东干学学者不易直接阅读以该文字为载体保存下来的历史文化遗产。而拉丁字母则为更多人群所熟识，已经成为世界上科技教育文化信息的重要载体。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拉丁化可以扩大东干文的信息化传播广度，使其更易进行电脑文字编辑、认知和掌握，将极大提高国际东干学学者对中亚东干族历史文化和生活状况的研究水平。

　　（本文系西北师范大学中亚研究院项目“中亚国家语言政策与汉语推广策略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西北师范大学国际合作交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