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爱德华·富科（Phillipe-Edouard Foucaux，1811—1894）是法国著名的东方学家、印度学家，也是法国乃至欧洲第一位藏文老师，法国藏学的开创者。富科一生致力于科学研究，承袭了其师布尔努夫的印度学、佛教学研究方法，利用藏文、梵文等语言对佛教文献进行语文学考释和对堪研究，著述颇丰，影响深远。除了孜孜不倦的科学研究，富科还长期从事藏文、梵文教学工作，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其中一些已成为后来法国及世界其他国家学术界的领军人物。目前，国内学界对富科这位法国第一位藏学家还有待深入了解。本文根据相关资料对其生平与藏学研究作一简略介绍，仅供参考。

　　结缘藏文：1811年9月15日，富科出生在法国曼恩-卢瓦尔省省会昂热的一个商人家庭。他从小热爱学习，尤其对古典语言有着浓厚的兴趣，先后学会了古希腊语、拉丁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英语及德语，展现出非凡的语言天赋。1838年，27岁的富科北上巴黎，走上了东方学研究之路。他跟随布尔努夫学习梵文并很快掌握了这门语言。布尔努夫看到富科的天赋及语言潜能，于是建议他学习藏文。富科欣然接受了老师的建议。在藏文学习中，因为没有老师，没有任何指导和参考，有关藏文的资料也寥寥无几，他只能依靠乔玛的著作和不丹语词典进行藏文学习。1839年，俄国藏学家施密特（I.-J. Schmidt）所著的《藏语语法》出版，书中不仅包括练习、对话、翻译，还列出了常用词汇以及一些藏文文章选段等，为富科的藏文学习提供了帮助。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1841年，富科成功地掌握了古典藏文。

　　藏文教学： 在布尔努夫的鼓励下，富科于1841年10月29日致信当时的法国教育部长阿贝尔·维尔曼（A. Villemain），申请在巴黎东方语言学院开设藏文课。他的申请获得了批准，教育部决定从1842年1月1日起，在东方语言学院开设藏文课，由富科任教，并确定这门课程的年度津贴为1200法郎。藏文课虽然设立了，但在当时只是一门临时课程，需要每年重新申请以获得准许。尽管如此，藏文课的设立对于法国藏学研究，乃至西方藏学研究都意义重大，因为在此之前整个西方没有人教授这门语言，富科是西方第一位，也是当时唯一的一位藏文老师。

　　1842年1月31日，富科为他的藏文课进行了“开课演讲”。在演讲中，他认为藏文可以说是“佛教人民的拉丁语”，学习藏文对研究印度佛学至关重要。随后他又提到了藏文的特点：“发音是生硬和粗野的，但拉萨及其他大城市的发音较柔和……它和梵文一样，是一门非常丰富的语言，有各种复杂的变化形式。” 关于藏文“这门语言属于哪个语系的问题”，富科承认“迄今我们无法将它与其他任何语言联系起来”。

　　富科在巴黎东方语言学院的藏文教学工作坚持了22年。在此期间，他曾多次向教育部提交申请希望获得教授职位，正式地执教藏文讲座，当然，这也能给他带来更高的收入。但他的申请均遭拒绝。更糟的是，鉴于学习藏文的人数较少（根据富科给教育部递交的一份报告显示，1842年1月至1846年6月，总共有25—30个学生聆听藏文课，其中经常来的只有十多个学生，多是巴黎外方传教会的教士，为了到藏区传教而学习藏文），教育部决定从1848年起取消藏文课的津贴。1849年2月21日，藏文课获准恢复授课，但课程仍然是临时性的且没有任何津贴补助。尽管如此，富科仍然坚持授课。此时，法国天主教传教会正在竭力进入喜马拉雅地区传教，富科的藏文课因而变得非常重要，因为在法国他是唯一能够教授藏文的。1853年11月，情况有所好转，教育部宣布此后富科的藏文课每年将享有3000法郎的津贴，但课程仍然是临时的。1857年11月，富科进入法兰西学院执教梵文，并于1862年正式成为法兰西学院梵文语言文学教授。富科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努力设立的藏文课，他继续在东方语言学院授课直至1864年。1864年，他将藏文课交给了自己的学生亨利-莱昂·费尔（Henri-Léon Feer）。1866年，藏文课改为“藏文及蒙古文课程”。令人惋惜的是，由于学生太少，教育部出于财政原因于1873年6月取消了这门课，富科为此痛心不已。

　　富科长期从事藏文、梵文的教学工作，几乎贯穿他的一生，为法国乃至世界的藏学、印度学研究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其中一些更是蜚声于学术界，比如西尔万·列维（S. Lévi）、亨利-莱昂·费尔、威廉·伍德维尔·柔克义（W. W. Rockhill）、康斯坦丁·格鲁吉亚（C. Georgian）、亚历山大·大卫-妮尔（A. David-Neel）等。

　　藏学研究：1841年，为了证明自己已成功掌握了藏文，富科在巴黎出版了《普曜经》第七章关于释迦牟尼诞生部分的藏法文对照本，并附有注释。这本60页的小册子是富科的第一本藏学著作，也是法国出版的第一部藏文佛典。从此以后，富科走上了藏学研究之路，成为法国第一位藏学家，法国藏学的开创者。

　　1842年，富科出版了摘录自《甘珠尔》的《贤愚经》，并为之配上了引言和词汇表。1843年7月16日，富科向教育部长提交了一份有关甘珠尔和丹珠尔的研究论文，其主要内容是总结西方对这两部佛教百科全书的认识。1847年，他根据《甘珠尔》藏文版翻译，并根据梵文原文对照校正的《普曜经》第一卷藏文本由皇家印书馆（Imprimerie Royale）刊行，次年该书第二卷法译本也出版问世。这部著作受到了法国东方学界的关注和广泛好评。

　　1851年，富科出版了附有词汇表的《甘珠尔藏文本节录》。1852年他又为藏文课的学生编写了教材《甘珠尔节录：藏文文学杂集》。1854年，他出版了《妙法莲华经》信解品第四《父子相失譬》这一部分的梵藏对照文本，并附上了根据甘珠尔藏文本译成的法文。1855年7月7日，富科为参选伏尔尼奖（P. Volney），向金石和美文学科学院递交了一篇长达219页的研究论文《论梵文对藏文的影响》，可惜的是，这篇论文最终既没有获奖也没有出版。

　　在进入法兰西学院执教梵文之后，富科还一直继续着他的藏学研究。1858年，他的两本重要的藏学著作出版问世，一本是《藏文文法》，这部由国家资助出版的263页的著作是第一本用法语专门介绍藏文文法的书，富科在书的引言部分对西方所作的藏语言方面的研究做了梳理，谈到了佛教的传播以及梵文在藏语言形成过程中的作用和影响。第二本是《金言集》，在这本书中富科选译了萨迦班智达的134句格言，这是第一次将《萨迦格言》的部分内容译成法文。1860年，富科的第一本藏学著作《普曜经》藏法对照本再版，更名为《佛祖释迦牟尼的故事》。1863年，他发表了《欧洲与印度出版的佛教著作概述》。1864年，又先后出版了《西藏佛教》和《佛教的涅槃教义》。1870年以后，富科发表了不少印度学和佛教研究的文章及著作。此外，他还为他的妻子玛丽·萨默（Mary Summer）的东方学著作作序。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藏学研究，1873年在巴黎举办的第一届东方学家国际大会上，富科作了有关《藏传佛教徒的秘密忏悔》的报告。1884年，富科将《普曜经》的二十七章全文作为《集美博物馆年鉴第6卷》出版刊行，在引言部分，他自豪地谈到了他的学生柔克义所作的研究。1892年，该书的第二部分，包含对《普曜经》所作的注释、评论、不同版本和索引等内容，作为《集美博物馆年鉴第19卷》出版问世。

　　1885年以后，由于年龄的原因，富科鲜有新的论著问世。1894年5月19日，83岁的富科在巴黎与世长辞。

　　总之，富科一生从未到过西藏，但他将一生奉献给了他所热爱的藏学与印度学研究事业。印度学方面，富科虽然不像他的老师布尔努夫和他的学生列维那样声名显赫，但他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为法国印度学、佛学的发扬光大起到了直接的推动作用。藏学方面，在国际藏学刚刚诞生之际，富科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投身其中，成为法国第一位藏学家，法国藏学研究的开创者。富科的藏学研究及语文学研究方法对后来的法国藏学产生了深远影响，他的藏文教学更是为后来法国乃至西方藏学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法国藏学发展史研究”（18XGJ01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