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服务业近年来发展迅速，2019年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53.9%，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0.5%，从业人员占全部劳动从业人员比重近50%，成为经济稳定的压舱石和经济增长的动力源。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在春节这一特殊时期，防控措施的不断加码使生产和消费人员流动受限，各省份不同程度地延长复工时间，并附加诸多限制条件，导致各行业生产经营活动恢复缓慢，短期内供给和需求同步萎缩，对我国2020年一季度的经济表现造成重要影响。服务业在经济运行过程中举足轻重，在疫情的影响和冲击面前首当其冲。

　　影响整体发展

　　疫情期间，以隔离为主要手段的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了与人们日常生活紧密联系的生活性服务业。大规模的隔离措施降低了外出消费频次，减少了直接消费需求，大量面向消费者提供最终消费服务的场所被迫歇业、停业，进一步减少了服务供给量。最典型的就是住宿餐饮、休闲娱乐、文化旅游等非刚需、可选择性消费的传统服务行业。这些面对面提供服务的行业恢复营业的时间完全取决于各地疫情控制情况，受到疫情的冲击最大。按照疫情影响时间3个月估计，将造成泛娱乐行业、旅游业和餐饮业全年损失分别为900亿元、15000亿元和7000亿元左右。

　　不同于生活性服务业直接面对消费者，生产性服务业属于服务于工业运转的中间投入品行业，并不向终端消费者提供服务，客户不具有典型的出行、聚众属性。但生产性服务业也呈现集聚发展的特点，往往以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为发展载体，企业的正常运营也受到全国各地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很多员工被要求延迟返城和复工。另外，生产性服务业与其他诸多行业之间存在相互作用、相互依赖和共同发展的互补性关系，疫情导致生产性服务业遭受冲击，产业链中的某些环节阻塞或停摆，进而可能使得不少产业链乃至产业间的联系被中断或隔绝。因此，疫情不仅会对生产性服务业产生短期直接影响，也会对我国现代工业产业体系产生更长周期、更加复杂的间接影响。

　　产生结构性影响

　　第一，交通商贸物流行业受交通出行管制措施的影响最为显著。受疫情影响，一段时间内全国客运班线、铁路车次大量停运，航班取消或停飞，公交、地铁、出租车及网约车也有不同程度的限流、调整或停运，导致运力急剧下降。同时，疫情给人们带来的紧张恐惧情绪，也会导致客运恢复后上座率在一段时间内仍保持低位。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与2019年同期相比，2020年2月中国铁路、公路、水路、民航客运量下降了近80%，货运量也下降约26.5%。如果疫情延续到5月份，仅中国民航业的收入损失总额保守估算会接近千亿元。

　　第二，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复工复产时间不同步、不衔接，对部分生产性服务业企业产生连锁效应。由于我国的制造业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中参与程度较深，此次疫情直接导致节后劳动力供给不足，大量制造业企业延迟复工复产，从而导致整个供应链中的某些关联服务环节也随之暂时停摆。受需求萎缩影响，与之深度关联的生产性服务业整体供给下降。不少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内，供应链体系运转不畅，原有的产业分工协作体系也被打破。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下，不少生产性服务行业经营状况受到严峻挑战，部分行业甚至被重塑。当然，也有一些行业或企业面对疫情，别出心裁创新商业模式以图自救。比如，在此次疫情期间，“共享员工”模式在电商服务、物流业等行业横空出世，将餐饮等行业过剩的劳动力暂时“共享”过来，以解决自身人手紧缺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劳动力资源配置效率。

　　第三，线下服务业被抑制，部分线上服务业逆势获得爆发性增长，倒逼服务业转型升级。居家隔离、居家办公、错时上下班、延迟开学等避免人群大规模聚集、跨区域流动的各种措施，导致原本需要在地理空间集聚的一些生产经营活动转为在网络空间开展。线上消费娱乐、在线办公、在线教育、在线医疗、在线金融、视频会议等远程协同的“互联网+服务业”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发展。定制化服务、无接触配送需求暴增，推动了“机器换人”的步伐，无人零售、无人餐饮、无人机配送等顺势崛起，不仅维持了疫情期间的正常生活运行，还打开了新的消费市场空间，刺激了新的消费需求。1—2月份的经济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尽管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下降13.0%，但金融和信息服务业则分别增长了4.5%和3.8%。疫情的爆发使得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可利用性和利用效果更加明显，与互联网有关的行业在此次疫情中受到的影响较小，部分行业还因此而受益。疫情倒逼传统服务业加快向信息化、智能化、多元化方向转型升级，这些积极的表现会抵消疫情对经济的一部分冲击，同时带来新的经济增长点。

　　化解负面影响 促进经济回升

　　为尽可能化解新冠肺炎疫情对服务业发展产生的负面影响，尽快促进宏观经济发展企稳回升，更好发挥服务业作为经济增长“压舱石”“强心针”“稳压器”的作用，我们提出以下几方面的政策建议。

　　第一，加大投资力度，加快推动服务业集聚区建设。服务业集聚区是构建产业生态链、生态圈的重要平台，也是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的构建协同发展产业体系的主要抓手。要依托服务业集聚区发展带动重大项目建设，特别是要加快5G网络、大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加快推动服务业的数字化发展。要在现代服务业集聚区发展过程中，更加注重调动民间投资积极性，扩大鼓励外商投资的范围。围绕载体建设促进产业融合，通过“聚链、延链、补链、强链”推进生产性服务业与其他产业协同发展，打造抗风险能力强的产业生态圈，为集聚区内产业提质增效提供良好的软硬件环境。坚持招商引资和平台建设同步推进，瞄准企业最为关注的共性问题，持续优化服务水平，不断提升集聚区的吸引力和竞争力。

　　第二，积极培育新业态，形成新经济增长热点。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给线上经济创造了基础条件，此次疫情也成为线上经济发展壮大的重要推手。线上经济兴起，有利于提高社会资源使用效率、降低实体经济经营成本、培育新经济新业态、促进灵活就业和自主创业，以及刺激新的消费需求。要紧抓数字经济发展红利，大力培育新热点、新消费，深化5G技术场景融合应用，加快关键核心技术研发，积极发展在线办公、在线教育、在线医疗等新业态、新模式。鼓励传统商贸企业依托数字经济进行商业模式创新，在线上维护和拓展客户，积极发展“线上下单、无接触配送”模式。聚焦大数据、云服务、人工智能、数字内容、跨境电子商务等特色领域，建设数字经济集聚区。探索金融、科技服务和相关产业的深度融合，建成一批产业融合示范项目，利用金融科技手段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

　　第三，完善政策支持，降低企业负担。此次疫情导致不少延迟复工的企业面临“坐吃山空”的窘境，要面对房租成本、人力成本及贷款利息等多重经营压力。为帮助面临困境的企业顺利复工复产，从中央到各地方政府部门陆续出台了很多惠企政策，以减轻企业经营负担。目前国内疫情防控形势总体积极向好，生产生活秩序逐步恢复，各地政府在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同时，要统筹建立体系化政策推进机制，优化闭环管控机制，加强服务保障机制，完善政策落实督察机制。各相关部门、单位要进一步完善实施细则，将已经出台的减免房租、减免缓缴税费、加大财税支持、金融信贷支持、援企稳岗力度等方面的系列帮扶政策不折不扣尽快落实到位，把疫情给企业带来的不利影响减少到最小，增强企业发展信心，稳定企业发展预期。除了降低企业经营成本，防范企业因疫情影响停业破产外，还要注意防范相关产业链断裂，及时为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安全提供支撑与保障。

　　第四，大力建设智慧城市，为服务业发展提供软实力支持。突发公共健康事件考验着地方政府治理水平，此次疫情对全国的智慧城市建设是一场大考，部分城市由于缺乏数据共享机制导致无法做出及时响应，在资源调度方面出现问题，暴露出在智慧城市建设方面存在的诸多不足。在智慧城市建设中，要注重通过技术、数据和业务的多重融合，统筹各类资源，借助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创新应用，推进城市治理制度创新、模式创新、手段创新，不断推动城市治理往精细化、智慧化发展。建立健全跨部门数据共享流通机制，优化公共数据采集质量，实现公共数据集中汇聚，依靠信息技术全面支撑起部门联防联控机制。不断提升快速响应和高效联动处置能力水平，增强城市综合管理的监控预警、应急响应和跨领域协同能力，充分应用“大数据+网格化”的技术手段，推进城市智慧管理、精细服务、精准施策。

　　（作者系暨南大学“一带一路”与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副院长、暨南大学广州现代产业新体系研究基地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