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虽然仅见于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的古汉语,要确定一个词的分布总和很困难,但出现频繁的常用词,考察其大致的分布并与其他词加以区别还是可行的。例如出现频率很低的字词,暂时还未找到考察其分布的有效办法。
关键词:分布;考察;训诂;宾语;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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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
《尧曰》:
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
忍
《卫灵公》:
小不忍则乱大谋。
闻
《公冶长》: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目前,在古书中历来见仁见智的疑难词句的注解中,还较为广泛地存在着王力先生指出过的“十位学者隔离起来,分头研究同一篇比较难懂的古典文章,可能得到十种不同结果”的现象。我们提出“以考察分布为主轴的训诂”,就是试图改变这一现状。这种训诂方法,较有可操作性,过程和结果较为具有可验证性、可重复性。《论语新注新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就是实践这一训诂方法的阶段性成果。
所谓“分布”,一是指词在句中所占据的语法位置,如主语、谓语、宾语、定语、状语等等;二是指词的结合能力,即该词修饰何词,该词被何词修饰,等等。通俗地说,就是词在特定句子中的上下文条件。
其中至为关键的,就是好些学者都曾论述的,几乎没有哪个词的分布和其他词雷同。虽然仅见于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的古汉语,要确定一个词的分布总和很困难,但出现频繁的常用词,考察其大致的分布并与其他词加以区别还是可行的。用分布的区别性特征,在同时代典籍中仔细分辨词或义位分布的不同,就可将某一词语和其他词语区别开来,古书中的疑难词句就有可能求得确解。
《论语·尧曰》中“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以前的注本——包括杨伯峻先生《论语译注》、钱穆《论语新解》,都把“谁”理解为主语,翻译“又谁怨”为“又有谁来怨恨呢”“又谁来怨你呢”。考虑到古汉语中主语经常不出现,上古汉语宾语“谁”一般位于谓语动词之前,这一“谁”可能是宾语,“又谁怨”应译为“(他们)又能怨谁呢”。既然主语“谁”和宾语“谁”都在谓语动词前边,怎么鉴别呢?我们统计了大量同时代文献后,发现主语总是位于副词“又”之前,宾语总是位于副词“又”之后,这一句的“谁”应当是宾语。这是考察同一个词的分布。
《卫灵公》中“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句的“忍”历来有两种解释:忍心,忍耐。目前的《论语》注本一般都注“忍耐”(容忍)。但在《论语》成书时代的典籍中,当“忍”受否定副词修饰且不带宾语时,只呈现“忍心”的意义,这一现象一直延续到汉末。因此,小不忍,即小小的不忍心,也即小小的仁慈。距离先秦时代不远的汉朝人正是这样理解的,《史记》《汉书》多有记载。这是考察“忍”的两个意义在分布上的区别。
《公冶长》:“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论语译注》读“唯恐有闻”为“唯恐又闻”。我们通过对《论语》同时代典籍的全面考察,发现动词“闻”除了几种特殊情况外,都必须带宾语。其中一种特殊情况是固定结构如“多闻”“无闻”等。“有闻”因出现较频繁,也是固定结构,不带宾语。如:“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孟子·滕文公下》)而“又闻”少见,不是固定结构,要带宾语:“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季氏》)可见“有闻”不能读作“又闻”。这里考察了“有”“又”两词的分布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