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人文情怀式微影响文学史编写。
关键词:跨文化研究;阐释学;文学理论;中西比较文学;中国古典文学;英国文学;戏剧研究;外籍院士;欧洲学院;张隆溪;“中西方文化摆渡者”;文学史;人文情怀;影响;文学;中国
作者简介:
继2009年获颁瑞典皇家人文、历史及考古学院外籍院士后,被誉为“中西方文化摆渡者”的张隆溪不久前又当选2013年度欧洲学院文学及戏剧研究外籍院士,其研究范围包括英国文学、中国古典文学、中西比较文学、文学理论、阐释学及跨文化研究等。
近日,张隆溪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他告诉记者,以美国大学的情形而言,往往用重要文学作品选本为教材,例如诺顿出版的英国文学选本或世界文学选本。“选本不是文学史,但其编排是按时代先后,而且作品介绍也大致会在文学史的框架里来讲解,所以学生既可以读到具体的文学作品,又可以有文学史概况的基本了解。我认为这是比较好的办法,因为对大学生而言,应该有文学史常识,但也许更重要的是对文学有具体感受,熟悉有代表意义的重要作品。”
对于中国文学研究,张隆溪并不赞成邯郸学步式地机械搬用西方理论,套用在中国文学作品上。“在上世纪80年代初,我大概最早把二十世纪西方文论介绍到国内来,但即便在当时,我也必定在介绍西方文论之时,对其阙失做出自己的批评。后来长期在美国任教,更明确感觉到西方文学和文化批评理论的极端化趋向和局限,觉得学术研究必须要经过自己的头脑独立思考,不能靠玩弄空洞抽象的概念术语,写一些文理不通、词句晦涩、故弄玄虚、自欺欺人的文章。晦涩不等于深刻,真正有价值的学术研究应该是说理透彻、具有说服力的论述。”
从历史脉络来探讨文学演变
《文化广场》:相比国内,西方撰写中国文学史时间较早,有学者梳理出,最早的中国文学史可以追溯到俄罗斯学者瓦西里耶夫的《中国文学史纲要》。总的来看,西方的文学史书写理念有何特别之处?
张隆溪:一时代有一时代的历史观念,西方的文学史写作往往和当时主导的历史观念有关。例如十九世纪法国批评家和历史学家丹纳以实证主义为基础,提出文学发展取决于民族、环境、时代三要素。他用此观念撰写的《英国文学史》在十九世纪欧洲很有影响。海外学者写中国文学史,往往也有整个西方学术思潮为背景。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就有新批评的思想观念为背景,注重文本细读,强调审美价值和文学性,而反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的文学批评只重主题思想和立场,忽略文学性。近年海外出版的中国文学史著作,也有海外新史学和文化研究为背景,不再注重审美和文学价值等被视为传统的观念,而特别关注物质文化层面,大量着墨于出版印刷、书籍流通和书商利润考量等等方面,而不再聚焦于作家与作品。这种新的历史观念的确有其独特视角,能够启发我们从一个新的角度去看文学史的发展。不过文学史还是要谈文学,谈作家和作品。不讲诗词歌赋、文章词采,文学史就失去本来目的,不能讲清楚文学传统的承传和嬗变,甚至变成社会经济史和政治思想史的附属品。
《文化广场》:您于2010年受邀成为美国《新文学史》顾问编辑,作为刊物唯一的华人学者,您大致介绍美国《新文学史》的编撰体例和内容?
张隆溪:《新文学史》是美国人文研究领域一份极具声望的学术期刊,创立于1969年,一年出版四期为一卷,到2014年已经出到第45卷。首位主编是拉尔夫·柯恩,现任主编是瑞塔·费尔斯基。《新文学史》在国际学界很有影响,在编辑部之外还邀请了一些资深学者担任顾问编辑。现在的顾问编辑一共有16位,其中包括巴黎大学的伊琳·希苏、康乃尔大学的乔纳森·卡勒、杜克大学的詹明信、芝加哥大学的玛莎·努斯鲍姆、斯坦福大学的海登·怀特等在学界颇有影响的学者。尽管我并不认同他们当中有些人的理论观念,但我很尊重他们。能够应邀担任《新文学史》顾问编辑,我当然很高兴。我以前并没有在《新文学史》发表过文章,现在则不仅提供意见,审读稿件,也为之撰稿。最新一期《新文学史》是题为“解释及其竞争对手”的特刊,我就发表了一篇讨论思想与行动相反相成之关系的文章。
这份刊物名叫《新文学史》,从一开始就区别于传统文学史,注重理论、方法、阐释的问题,但又不是鼓吹某一派或某几派理论。《新文学史》的编辑方针则更多元,强调要审视阐释的原则和过程,重新思考理论和方法,重新评估学界热门的话语和流行一时、抢眼的名词术语。所以《新文学史》提倡从历史的脉络来探讨文学演变,审视理论方法,同时有一个开放多元的编辑方针。由于这份刊物在国际上很有声望,为之撰稿的作者很多,研究范围不仅在文学、文学理论和文学史方面,而且涉及人文甚至社会科学各方面内容,其理论观点也很不相同。前不久浙江大学历史系陈新教授选辑《新文学史》前20年一些重要文章,翻译成中文出版,在国内也逐渐产生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