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兰尖铁矿是中国西部地区最大的露天铁矿，被誉为“钢铁粮仓”。本报记者 曾江/摄

　　近年来，部分大城市在工业遗产保护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丰硕成果。不过，在众多实践案例中，较成功的项目主要集中在工业建筑单体的利用改造上，在整个工业地区的遗产保护、生态修复、经济再生和适宜人居等方面，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张松长期从事城市规划的理论研究、教学和工程设计工作，主要研究方向为城市遗产保护、城市史、城市景观控制方法。工业遗产保护应遵循何种原则？张松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表示，工业遗产保护需遵循整体性保护和复兴的原则，要综合考虑文化利用、现代功能以及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

　　工业遗产反映特定历史社会面貌 

　　《中国社会科学报》：工业遗产具体包括哪些内容？有何价值？

　　张松：所谓工业遗产，指的是具有历史价值、技术价值、社会意义、建筑或科研价值的近现代工业文化遗存，包括建筑物和机械、车间、磨坊、工厂、矿山以及相关的加工提炼场地、仓库和店铺等。此外，还有与工业生产相关的其他社会活动场所。

　　在历史价值方面，工业遗产见证了近现代工业活动对社会产生的深刻影响，是城市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经济价值方面，工业建筑物本身结构的可塑性较大，一些工厂的空地也比较多，适合做一定功能的再开发，新建筑与工业遗产地区的环境协调也较容易；在社会价值方面，工业遗产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承载着大多数人的历史记忆，见证了巨大变革时期人类社会的日常生活；在科技价值方面，工业遗产中的生产技术虽然已经被淘汰，但在历史上也发挥过一定的作用，在建筑物的构造、生产工具的改进、工艺流程的设计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科技史价值。

　　适应性改造是可持续保护的良好举措 

　　《中国社会科学报》：很多工业遗产旧址仅保护了几个老的厂房、仓库或办公楼等，这距工业遗产保护的理想状态还有多远？

　　张松：上海在工业遗产保护方面算是走在前列，在第三批优秀历史建筑保护名单中就有一批上海的工业建筑在内。但上海也没有做到将与工厂配套的工人生活居住区纳入保护范围，可见，工业遗产保护基本都是点状的，并未将整个工业区很好利用起来。

　　由于产业转型、工业区转型的需要，很多工业区整体搬迁，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保存完好的部分受到保护，其他的则被拆除。但这种点状的保护则使工业遗产周边的环境都不复存在，也不是可持续保护的良好举措。

　　理想的做法是结合工业遗产的情况，综合考虑产业建筑特点、转型发展、居民就业等多种因素，对工业建筑遗产进行适应性改造或再利用。

　　《中国社会科学报》：对此，您有何具体建议？

　　张松：在工业遗产地区的保护复兴过程中，不仅需要考虑单体工业建筑的保护，还应充分考虑地区居民的生活诉求，维护生态环境和空间文化的多样性，通过调研发现地区中最基本和稳定的环境特征并在规划中予以保留、维持和强化。

　　首先，要对工业遗产进行调查，评估其保护价值，并结合城市发展规划，设计工业遗产整体保护规划，包括旧城改造、路网调整、道路绿化等。新的设计要与历史环境协调或产生关联性，具有较高价值的工业遗产地区必须通过规划划定历史文化保护区，并针对不同历史建筑、历史地段的特性，制定分类保护与再利用措施。

　　其次，应根据工业遗产的具体身份，结合商业建筑和公共设施要求，按规划、程序、技术规定落实。按国家文物局的指导意见，应优先考虑将工业建筑遗产改造为公共服务或文化服务设施。

　　最后，除了工业遗产建筑和环境景观的规划设计之外，还要关注一些细节，如档案资料的活化利用等。现在国外一些工业遗产保护区就地建博物馆或展示厅，以口述史的形式讲述相关历史，而我国大多还停留在历史资料展示的层面，缺少活的影像或意识，展示内容和形式都比较单一。

　　用发展的眼光制定保护政策 

　　《中国社会科学报》：在实现上述目标的过程中，政府应发挥哪些作用？

　　张松：工业遗产整体性保护中，政府的核心价值就是转变观念，实现存量规划，并用发展的眼光制定相关保护政策。政府需将粗放的大拆大建逐步引向城市环境整体品质的改善和提升方面，否则有可能既毁了老区又打造不出有特色的新区。

　　城市的产业转型和工业建筑的改建并不意味着彻底抛弃旧物或推倒重来。过去的累积可以作为可再生资源，重新发现其价值，开发其新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