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作为汉族一个具有显著文化特性的民系，是一个既有地缘特征更以汉文化认同为基础的族群。客家文化是以中原汉文化为主体的移民文化，它不仅具有中原文化的精髓，还体现了作为移民所特有的文化面貌。而人格既是文化的产物，也是文化的载体。研究客家文化，须了解客家民性，进而从客家民性中管窥客家文化的特点。

　　充分体现中国传统文化价值取向

　　对客家人人格的研究较多地采用文献研究和问卷调查方式。我们采取主体陈述和他人评价法，对客家人的人格进行了系列研究。结果显示，客家人和外地人都认为最能够代表客家人人格特征的是：勤劳、热情、大方、善良、淳朴、刻苦耐劳、有志气、自强不息、重情义、温柔、贤惠、节俭、孝顺、豪爽、聪明、好学、谦虚、知书达理、学识渊博、害羞、合群、踏实、保守、有责任心、传统、家庭观念重、安于现状、安分守己。这些人格特质反映在客家民居、客家山歌、客家民俗中，显示出客家人在异地“客而家焉”，生存及坚守族群的传统。这些人格特征折射出客家人的崇文重教传统。研究发现，粤东的潮汕大学生消费时更注重“新潮时尚”，客家籍大学生消费时更在乎“物美价廉”。

　　传统文化的价值取向对客家人人格的影响也表现在性别角色上，如“男主外，女主内”、“大男子主义”、“女性要贤惠、顾家”等性别角色期待体现得十分充分。客家籍大学生与非客家籍大学生在性别角色类型分布上并无显著差异，但客家籍男大学生的男性化比例高，说明客家籍男大学生具有更强的男性化特征。而客家妇女则最吃苦耐劳、最自重自立、最重人伦教化。她们下地耕田，操持家务，无不精通。这使得客家妇女尤其是老年妇女成为典型的具有中国儒家传统文化特色的女性。Shaffer指出，男性角色是工具性的，强调果断、独立、进取、能力和目标导向，女性角色是表达性的，强调合作、仁慈，对他人需求敏感。客家人的成就动机也反映出文化对性别角色的影响。研究发现，客家籍男大学生的成就动机显著高于女大学生。客家人生活在山区，人多地少，生活艰辛，追求“出人头地”的意愿非常强烈。时至今日，客家社会仍以兴学为乐，以读书为本，以知识为荣。耕读传家、尊师重教、崇尚文化成为客家族群的重要标志。

　　走出围龙：客家人人格发展的时代烙印

　　客家文化传承了中原文化的精髓，融化在客家人的思想意识和行为规范中，内化为一种文化心理和性格。但文化是多元的，也是不断发展的，人格必然会打上时代的烙印。围龙屋作为典型的客家民居建筑，被国际建筑学界誉为中国民居建筑的五大特式之一。客家围龙屋一般都绕着水塘依山而建，在整体造型上，围龙屋就是一个太极图，具有安全性、封闭式、聚居性。过去人们认为，从围龙屋中走出来的客家人性格保守、内敛，思想封闭，家庭观念强。但现代客家人特别是年轻人，大多走出了“围龙”，受多元文化及现代观念影响，其人格特质越来越具有时代性。研究表明，客家籍大学生已越来越少地表现出传统的性别角色类型。从对客家籍女大学生性别角色的跨十年研究中可以发现，客家籍女大学生的性别角色由传统女性化类型向双性化类型转变，即客家籍女大学生越来越多地表现为适应社会生存与发展需要的双性化人格。

　　为考察时代发展对客家人人格特质的影响，我们对700多个在客家地区生活的客家人进行开放性的问卷调查，要求采用人格特质词描述不同年龄段的客家女性。统计发现，最常用于描述50岁以上客家女性的人格特质词是：勤俭持家、勤劳、慈祥、朴素、善良、吃苦耐劳、热情、传统、乐于助人、贤惠、顾家、温柔体贴、唠叨；最常用于描述30—50岁客家女性的人格特质词是：热情、勤俭持家、勤劳、贤惠、朴素、自立自强、顾家、善良、大方得体、吃苦耐劳、温柔体贴、坚强勇敢、唠叨；最常用于描述20—30岁客家女性的人格特质词是：活泼开朗、漂亮、善良、积极向上、自立自强、时尚、大方得体、勤劳、坚强勇敢、热情、聪明、温柔体贴、孝顺。总的来说，无论是哪一年龄段的客家女性都保持了传统的良好人格特质，如勤劳、善良、热情、温柔体贴等。相对而言，50岁以上客家女性更具有传统人格特质，30—50岁客家女性兼有传统和现代人格特质，20—30岁客家女性的人格特质更具时代特征和青春活力。

　　客家文化对人格塑造有双重影响

　　客家文化深厚的底蕴，使客家人能够坚守精神家园，不容易迷失自己；但同时也容易产生文化理念的惰性，观念也倾向于保守。关于客家文化的正统与边缘之争使得客家人既自负又自卑。客家人的自负源自正统而又骄人的历史，客家人的堂号、楹联和族谱无不向世人炫耀着其家族正统而辉煌的历史。但由于在客家文化成型的赣闽粤边区，自然地理环境的封闭性十分突出，缺乏大规模的物质流动和商业文化交融，难以进行地区间不同文化比较，因而容易产生自负、保守和固执的文化特性。客家文化对客家人人格形成的双重影响还表现在客家人重农抑商、安分守己、俭朴节约、不善机巧等人文性格。“安分守己、俭朴节约、不善机巧”是客家人的美德，但也存在一个适度的问题，过了头，就会成为负面因素。客家人遵循“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价值观。取义不取利，求的是名，加上崇文重教，所以尚气节、守规矩、重情义。因为重情义，自然好宾客，但取义不取利的价值观在市场经济形势下却影响客家人的择业和行为，“羞于言利”也是客家地区经济落后的主观原因之一。忠诚、服从、本分、知足使客家人具有优良的雇员人格，但却缺少人格的自主性，客家人多是“打工族。客家人守规矩是好事，但改革开放后不敢突破旧规矩也让客家人失去了一些发展机遇。

　　人格既是文化的产物，又是文化的创造者。人格的发展目标就是让个体成为某种文化的合格成员，个体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要符合文化的要求。客家人要跟上时代步伐，必须不断创新自己的文化，调整自己的价值观，丰富自己的角色，从而实现人格特质的优化和发展。

　　（作者单位：嘉应学院教育科学学院）